没有寻常服灵者那种难以彻底掩盖的、混合了驳杂怨念、魂力杂质乃至一丝腐臭的讨厌气息。
冯宝宝的气息,依旧是那片他熟悉的、浩瀚如海、清澈见底、深不见底却又奇异地透着纯粹温暖的海,纯净得没有一丝阴霾。
宝儿姐不会说谎。
这个认知如同铁律,刻在符陆心底。那么,唯一的解释就是——那些被她吃掉的死后灵,被某种超出常理的方式,彻底、完美地消化、吸收、同化了。
彻底到连一丝异味、一点残渣、一个属于“他者”的印记都没有留下,仿佛那些灵从未存在过,或者……本就该是她的一部分。
这个认知带来的震撼,比听到“服灵”本身更甚百倍!
普通“服灵”,哪怕手段再高明,总会留下难以掩饰的痕迹,就像吃过肉会有肉味,喝过酒会有酒气。
这件事情,绝对绝对不能让关石花知道!甚至,最好永远成为只有他们三人知晓的秘密!
一个能使用“拘灵遣将”的冯宝宝,关石花或许还能因立场、情分和对其心性的了解而保持一定信任与容忍。
但一个能“服灵”且消化得天衣无缝、连分辨都分辨不出来的冯宝宝……
关石花再怎么大度,也容不下宝儿姐。
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酣睡。
“宝儿姐,”符陆的声音有些发干,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,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着冯宝宝清澈见底的眼睛。
“你服了灵之后……有什么感觉吗?比如,多了些不属于你的记忆?或者,力气变大了一点?或者……有什么地方不舒服?”
他想知道,这种消化的具体表现是什么。
换言之,对宝儿姐会不会有什么影响!即便清楚大概率是不会发生什么事情,但符陆还是忍不住操心起来。
“没啥大感觉。”冯宝宝眨了眨眼,很认真地想了想,然后摇了摇头:“当时感觉就跟……渴了挺久,忽然喝到水一样。喝了,就不渴了。没了。”
就在这时,忽然轻轻“喵”了一声,墨玉身形彻底凝实,轻盈地跃到炕桌上。她那双幽邃的、仿佛能看透魂魄本质的竖瞳,带着一种审视与探究的意味,仔细地、甚至有些古怪地上下扫视着冯宝宝。
“死后灵?”墨玉开口,声音清越,带着一丝确认般的疑惑,“你是说,那些被你亲手杀掉的、普通盗匪的‘死后灵’?”
冯宝宝点了点头。
墨玉眼中的古怪神色更浓,她微微偏头,看向符陆和凌茂,语气带着一种“原来如此”的了然:“那不是真正的‘灵’。”
“普通人枉死,特别是死于非命、情绪剧烈时,魂魄离体的瞬间,会因强烈的执念、恐惧、怨毒等情绪,短暂地凝聚出一些带有生前最后强烈念头的残影,看着像魂,其实脆弱得很,风一吹就散,连鬼都算不上。”
墨玉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,转头看向符陆和凌茂,“她说的‘服灵’,恐怕就只是这种情况。吸收了一点凡人临死时最强烈的情绪念头碎片而已。”
“啊嘞?”冯宝宝疑惑的反问,“不算么?”
“当然不算啦!哈哈哈!”冯宝宝这幅带着天然萌态的疑惑样子,让原本气氛凝重的墨玉都忍不住被逗乐了一下,发出清脆的笑声。
“所以,宝儿姐其实……并不会真正的‘服灵之法’?”凌茂低声确认,看向墨玉。
“不会。”墨玉肯定地摇头,优雅地舔了舔爪子,“她只是……嗯,比较特别。特别到能无意识地把别人死前最‘浓’的那点念头,当成水喝掉还不闹肚子。”
这个结论,让厢房内凝重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许。至少,在面对关石花时,关于服灵这一点,他们有了更清晰、也更安全的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