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既是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,毕竟关内能威胁到它们的手段和势力太多,也似乎是某种源自古老时代、约束双方行为的不成文约定,维系着脆弱而必要的和平。
但同时,真身入关,对入关的仙家本身,也并非全无益处。关内山川地理、人文气息、天地灵机的流转与脉络,与关外白山黑水截然不同。
亲身踏足、感悟,对于道行高深、寻求突破或完善自身之“道”的仙家而言,同样是难得的机缘与历练。
所以,了解符陆的白小灵其实特别羡慕他能够全国各地到处跑。
如今,关石花要打破这个惯例,亲自带领拥有肉身的仙家代表真身入关。
这不仅意味着她将自身置于前所未有的危险境地,更代表着她代表东北出马一脉,向关内、向那些可能隐藏在暗处的敌人,发出了最清晰、也最决绝的战书与宣告。
她入关要做的,绝不仅仅是探查那些在外出马弟子离奇死亡、仙家神秘失踪的悬案。
她的目标,直指根源——断绝“拘灵遣将”的传承。这是一场针对“拘灵遣将”及其背后势力的、不死不休的清剿行动。
而由于仙家灵体的特殊性,在关内复杂的环境中,面对可能掌握“拘灵遣将”的敌人。
唯有同样拥有肉身、能最大程度发挥自身实力、且不惧普通拘灵手段影响的仙家,才有资格与她同行,肩负起在险地中保护她、也是互相照应的重任。
这也是为何今日坐在这里的,是白砚卿、黄万福等人,而非其他灵体仙家。
“第一站,”关石花的声音再次响起,将众人的思绪拉回,她的手指在粗糙的炕桌上轻轻一点,语气斩钉截铁:“徽州,王家。”
王家,那个名义上“合理”拥有“拘灵遣将”,且曾行事张扬、与东北有过龃龉的家族。
“喂哟,”符陆眉头微微皱起,“这第一个目标,就直接拿‘四家’之一的王家开刀?是不是……有点太张扬?”
符陆跟王家打过几次交道,甚至跟王蔼直面过几次,自然也稍微清楚了些王家的实力与势力。
虽然符陆觉得打不起来,但是该付出什么代价呐?
王蔼这人,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,只有足够的利益才可能让他放弃拘灵遣将这门传承在王家的传播。
关石花迎着符陆审视的目光,脸上并无被质疑的不悦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代价……自然想过。王家这块骨头,不好啃。但正因为难啃,才要先啃。至于准备……”
“符陆,你别忘了,咱们跟他们有生意……”
“大千纸?”符陆眼睛一眯,随即几乎是立刻反驳道:“这不合适吧!”
大千纸,这并非寻常传承。它源自石家遗泽,符陆甚至会每年给石家送了份子钱,送了不少东西,包括王家上次的酬劳。更何况,当初王熠的事情,他可是一点都没忘呐!这可算是仇呢!
退一万步讲,即便要拿出筹码与王家周旋、交易,该牺牲、该付出的,也轮不到、更不该是他符陆的私产!
“你先别急,眼珠子瞪那么大干啥?我话还没说完呢!”关石花见到符陆误会了,甚至隐隐有了怒意,连忙摆了摆手,放缓了语气解释道,“谁说要你把大千纸的传承交出去、传出去了?我不是那个意思!”
“王蔼这人,最是贪……”
“那咱就让他不敢贪!”白砚卿忽然开口,打断了关石花的话,狭长的眸子里碧光流转,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。
“对付这种老油条,光给甜头,勾着吊着,他反而觉得你好拿捏,胃口越养越大。咱得让他明白,有些东西,他碰不起,想了,就得掉块肉,甚至……把命搭上,家族兴衰也是如此。”
“你们说对吧!”
在场众人皆是将目光投向了白砚卿的身上,轻轻点头,示意他继续讲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