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如同冰水,让符陆刚刚因常厉川发现而升起的一丝振奋,迅速冷静下来。
善意的奴役也是奴役!
更何况,服灵法本身就是风天养散播出来的法门。更何况,他若真对“灵”存有半分善意与尊重,就不会将这法门传出去。
这法门的出现与扩散,本身就带着一股引战、挑动灵与人之间根本对立的嫌疑。
没等符陆将这略显扫兴的想法完全理清并表达出来,瘫在地上的常厉川喘息稍定,恢复了些许气力,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却清晰了许多:“至于……克制、引动的法子……咱们几家里就有现成的路子。”
他强提精神,语气带着一丝属于柳仙的阴冷与傲然:“我柳家传承之中,本就擅长以阴柔之法直攻心神、侵扰魂魄。针对魂魄深处潜伏的杂念、怨怼、内魔……便有数种秘传的法门!嘿嘿嘿,你们……”
常厉川的目光特别扫向了白砚卿和黄万福的身上,其中意味不言而喻。
我已经燃尽了,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!
常厉川说完,像是完成了某种重大使命,蛇头微微后仰,靠回干草堆上,虽然依旧虚弱,那股子“我已立下大功,勿cue!”的淡淡自得,却是掩藏不住。配合着他此刻半死不活的狼狈模样,竟有种奇异的反差感。
符陆看着他这副模样,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无声地扯了扯嘴角,实在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吐槽。行吧,至少这厮脑子没完全被热血冲昏,还知道留点干货。
“呵,柳兄既已指明了道,那具体手段,自然可以多管齐下。除了咱们各家的家传本事,外头……也不是没有能借的刀!”
白砚卿率先轻笑一声,打破了短暂的沉默。“比如,我记得全性里头,有个叫涂君房的三魔派传人,玩的就是三尸,专攻人心执念、欲望、乃至魂魄瑕疵。若论引动、放大魂魄深处那些腌臜念头,他可是行家。”
“全性是把好刀子,用得好了,省心省力。”黄万福认同似的点了点头,向着关石花建议道:“如果没猜错的话,若是他来,除了引动三尸外,说不定还能多一外尸!这对他那种求道之人,可是无比珍稀的耗材!”
“我哪有那门路联系全性……”关石花话说到一半,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,先是往屋里间、正哄着小石头的邓林生方向瞥了一眼,又扭头瞧了瞧符陆。
她的眼神复杂。邓林生早年跑江湖,三教九流认识的人多,全性也认识一些。但关石花打心底里不愿将丈夫、孩子,牵扯进这次事件中。
而符陆……
他如今在全性的名声也不好!
收服全性掌门跟班,并使其改邪归正的名头如今正是响亮的时候!
“不过,”符陆还是忍不住,插了一句,将最初的顾虑抛出,“咱们这法子,对付服过灵的,或许奇效。可如果对上风家的人,或者那些只学拘灵遣将、却从未服灵的家伙……怎么办?他们魂魄里可没这‘炸弹’。”
黄万福摸了摸肥厚的下巴,嘿嘿一笑,小眼睛里精光闪烁:“符陆小兄弟考虑得周全。不过,没服过灵的拘灵遣将修行者,其手段威力,多半有限。拘灵、驱灵,终究是‘借’外力。咱们在座的,不怕!”
白砚卿也淡淡接口,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百分百的自信:“至于风家……他们若真如猜测那般,传承更干净,或许更难对付些。但凡事有利有弊。他们传承越干净,咱们这战术,对他们或许无效,但他们也失去了快速提升修为的捷径。真到了硬碰硬的时候,比拼的就是根基、底蕴、与临阵手段。”
“咱们输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