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然而然的冯宝宝便尝试着将属于神明灵的炁覆于其上,将其梳理还原。
而就在此刻,才刚刚陷入睡眠之中、呼吸均匀的符陆却是醒了过来,大声阻止道:“宝儿姐,不要!”
冯宝宝顿时愣住,覆在符陆头顶的手掌微微一僵,指尖那缕神明灵炁息也随之中断。
她的眼眸之中也是闪过些许困惑,既然这东西连着符陆,还可能扯着他的心神,让他觉得累、想得多。那不管它本身是好是坏,对于符陆而言,似乎都是一种不应存在的负担或影响。
符陆喊出那声后,似乎也彻底清醒过来,无奈笑了笑,又多解释了一句:“还不到时候。”
“我真睡咯…不要扒拉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脑袋一歪,眼眸一闭,几乎是秒睡了过去,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,仿佛刚才的清醒只是一场短暂的梦呓。
“为什么?我不是很明白……”
冯宝宝收回手,看着转眼又睡死的符陆,口中无意识地呢喃。但她虽然不明白,却也没有再伸手,更没有试图将符陆叫起来问个清楚——符陆说了不要,那她便不做了。
这是她表达在意、表达信任的一种最直接的方式。她相信符陆有自己的理由,哪怕她暂时不理解。
更何况,她感觉到自己并不能将这份契约真正、彻底地将其“还原”为无。那契约的根源,似乎比表面看来更加复杂、更加根深蒂固,就好像她脑海中存在的禁制一般,只不过级别低了一些而已。
凌茂站在一旁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他比冯宝宝更懂人情世故,也清楚符陆的性子。
看着符陆那异常的反应和那句“还不到时候”,再联想到之前符陆对东北之事过分的“上心”,以及那份契约的来历……他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。
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测,更是与墨玉沟通了良久,脸上的神态再次化作恍然。
“或许……”凌茂压低声音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依然困惑的冯宝宝解释,“符陆阻止,有他的道理。”
他整理着思绪,缓缓说出自己的推测:
“首先,时机不对。”凌茂看向堂屋方向,那里依旧隐约传来争论声,“眼下正是风云际会、山雨欲来的关键时刻。咱们与东北是实际的盟友,关石花她们正倚重符陆的力量。”
“若此时由宝儿姐你动手,强行解除这份灵魂层面的契约——无论本意如何——在对方感知中,很可能被视作一种突如其来的‘背刺’或单方面毁约。”
“这会瞬间摧毁脆弱的信任,将盟友变成敌人,甚至可能引发我们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。符陆不想节外生枝,更不愿在此时与东北彻底翻脸。”
“其次,因果未了。”凌茂的目光落回符陆安睡的憨厚脸庞上,语气复杂,“这份契约,固然可能带来无形的压力与牵绊,但符陆确确实实通过它,在东北这片地界获得了不少实实在在的好处——安稳的落脚点、资源的获取、某些修行上的指点乃至庇护。得了好处,自然要承担相应的义务。”
“若强行解除,于理有亏,于符陆自身的‘道’与心性,恐怕也非益事。他大概是想……有始有终。”
“有始有终…”冯宝宝重复了一下这几个字眼,微微颔首表示明白。
然而,这个词却像一颗投入她心湖的小石子,荡开了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涟漪。她的思绪,忽然飘远了些。
自己的“始”……好像逐渐有了些眉目,而且越来越清晰了。
那她的“终”……又该是怎么样的呐?这个从未认真想过的念头,突如其来地闯入了她的脑海。
有点……期待了。
这种感觉好奇怪,心里头好像有只小雀儿,扑棱着翅膀,轻轻撞了一下。就好像……生活有了点盼头一样。
不再是日复一日的“活着”、“做事”、“听符陆的话”,而是有了一个隐约的、属于自己的方向可以去想,去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