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蔼站在那扇气派的黑漆大门前，一身质地考究的藏青色绸面长袍，衬得他富态圆润的身形更显几分和气。
晨光洒落，在他那张总是习惯性带笑的胖乎乎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，他笑意盈面，眼睛眯成了两条缝，仿佛盛满了发自内心的欢喜与期待，准备迎接远道而来的贵客。
只见王望引着几道身影，自照壁后转出，沿着青石铺就的甬道缓缓走来。
王蔼眼光一亮，那笑意更深，几乎要从眼角眉梢溢出来，他甚至还往前迎了半步，双手虚抬，做出一个热情却不失身份的迎接姿态。
“关当家的！哎呀呀，还有几位朋友……欢迎，欢迎啊！一路辛苦，快请进，快请进！”
王蔼笑呵呵地招呼着，声音洪亮热情，带着一种主人特有的、让人如沐春风的周到。
他目光飞快扫过关石花，随即又向后面的白砚卿、黄万福、窦清晏、白小灵等人逐一含笑致意。
最后，那带笑的目光在符陆、冯宝宝、凌茂三人身上极其自然地一掠而过，仿佛只是看到几位随行的、不太相干的年轻人，并未多做停留。
然而，站在他身后侧方、如同影子般沉默的王扬英，在见到符陆三人的瞬间，瞳孔却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，暗自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。
这三人，他认得！
津门一战，他也是参与者，虽然如今自己也有了很大的长进，但是面对这三人还真是有些没信心。
“王当家的客气了，这次是我们叨扰了。”关石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，上前几步，微微点头示意。
“哪里哪里，关当家能来，是给王某面子，给王家增光！请，诸位里面请！”王蔼侧身，伸手做引路状，笑容愈发热情，“知道各位远来，特意备了些粗茶，咱们厅里说话，慢慢聊！”
一时之间，门前气氛竟是出奇地和谐。阳光明媚，笑语寒暄，主客尽欢，仿佛真是一场期盼已久、宾主尽欢的友好会面。
王蔼引着众人，穿过庭院深深、花木扶疏的前院与回廊，最终来到了一处位于宅院中轴线上的、格外宽敞轩朗的花厅。
狗大户！
符陆一路走来，虽然脸上没啥表情，心里却忍不住啧了一声。
四大家，符陆已经去过三家了。陆家同样是在江南水乡，底蕴更深，但风格更偏向洋气，王家这种古典又讲究的风格就显得……很有钱。
“各位，请坐，请上坐！”王蔼笑眯眯地招呼着，自己率先在主位坐下。关石花也从容地在客位首座落座，其余人依次坐下。
符陆三人很自然地选择了靠近门口、不那么显眼的位置。
吃瓜得嘞，这糕点真好吃！
符陆和冯宝宝在这么一个小角落里头，当起了干饭人，结果穿着素净旗袍侍女时不时帮着两人添茶，生怕两人噎死在当场。
不过，聊这种事情的时候，身旁还能有侍女候着？
符陆发现了盲点，趁着吃糕点的间隙，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几个侍立墙边、低眉顺目的侍女。
从站姿、呼吸和手指关节都能察觉得出来，这些人都是练家子，看来王家确实是很注重这一次的会面。在这花厅之内，一举一动，皆在王家的耳目之下。
不多时，关于大千纸的买卖很快就谈好了，只待后续落实罢了。
坐在主位上的王蔼微微抿了一口茶，笑容依旧，意有所指的缓缓开口：“关当家的，这次来徽州，主要也不是为了这买卖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