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鹏闻声,心中便是一沉。
为首的王家人,他认得。
若是真正的敌人,他这一刀绝不会犹豫。可对方是王家人,不管是什么身份,他若是劈下去了,自己也就算是栽在这儿了。
他递出的刀刃,下意识地偏了偏,从原本指向王浚手腕筋络、旨在废其擒拿之力的刁钻角度,变成了更偏向格挡与震开。力道也收回了三分,生怕真个见血。
高手相争,只争刹那。
就是这一钝、一偏、一收的瞬息破绽,被那状若疯魔、全凭本能与狂暴力量驱动的王浚,敏锐地捕捉到了!
王浚那只萦绕着混乱黑气、原本抓向帮厨天灵盖的手,竟在半空中以一种违反关节常理的扭曲角度,骤然变向,五指如钩,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与腥腐的阴寒炁劲,放弃了瘫软的帮厨,转而狠狠地朝着因变招而身形微露空隙的万鹏胸口抓来!
万鹏旧力已收,新力未生,刀势用老,又因那一声喊而心神微分,再想完全闪避已然不及!
“嗤啦——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、利刃(爪)撕开棉布与皮肉的闷响!
王浚那灌注了狂暴紊乱炁息、指甲尖锐如钩的五指,结结实实地抓在了万鹏左胸与肩胛的连接处!
那件厚实的粗布厨衣如同纸糊般撕裂,露出骨、皮肉翻卷、鲜血迸溅的狰狞抓痕!
伤口边缘血肉迅速变得乌黑,一股阴寒、暴戾、带着强烈侵蚀性的炁息,如同跗骨之蛆,顺着伤口疯狂向万鹏体内钻去!
“呃——!”万鹏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一白,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,直到后背“砰”地一声撞在冰冷的灶台上才勉强站稳。
“快!制住他!”
“布困灵图!锁住!”
“小心!别伤到浚少爷!”
就在这么一会儿,王家的几位立马将王浚围了起来,手中毛笔挥舞,将其押入画界门内。
就在万鹏受创的这喘息之间,随后闯入的那几名王家人反应极快,显然训练有素。他们毫不迟疑,手中不知何时已各自握住了一支特制的毛笔,笔毫蘸着以自身精血混合特制朱砂调和的“炁墨”,口中念念有词,脚下踏着玄奥步法,挥毫疾书!
道道赤红的、蕴含封镇、束缚、安抚之力的符文凌空浮现,交织成一张光芒流转的大网,当头朝着依旧在嘶吼挣扎、试图继续攻击的王浚罩下!同时,有人以毛笔在空中急速勾勒,一扇朦胧的、通往某处稳定画界的“门”的轮廓迅速成型。
“收!”
几人齐声低喝,赤红大网骤然收紧,将王浚牢牢束缚。
随即,那扇门光华一闪,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,将挣扎不休的王浚连同符文大网一同吸入其中,然后门迅速闭合、消散,只在空气中留下些许紊乱的波动。
王浚已被暂时押入了王家更高级的、专用于禁锢的“画界”之中。隐约可以从地面砖石上看到王浚的挣扎与癫狂。
那几名跟着万鹏来的帮厨,都是徽州本地雇来的普通百姓,平日里最多见过杀鸡宰鱼,哪见过这等骇人场面?此刻早已吓得魂不附体,瘫软在地。
这几位王家人对视一眼,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棘手、沉重与隐隐的后怕。
他们迅速环视了一圈厨房内的景象——瘫软在地、惊恐万状、甚至失禁晕厥的几名普通帮厨。
靠在墙边、脸色惨白、胸口重伤、鲜血淋漓、明显是异人但此刻状态极差的万鹏……
几人不免齐齐捂着脑门,感到一阵真实的头痛。
近些年来,随着新秩序的建立与巩固,官方对于异人界、尤其是涉及普通人的管控与追查,是越发地紧了起来,手段也越来越专业、严密。
以往或许还能靠地方关系、金钱打点、或者干脆处理掉目击者来掩盖,如今却难上加难。
主要还是堵不住悠悠众口啊!其中一名护卫头目心中暗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