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蔼依旧笑眯眯地站在那里,仿佛对眼前四仙现形、关石花惊怒的景象视若无睹,甚至颇为满意地欣赏着那幅《妖现真形图》的效果。
他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在凝滞的空气中,显得格外清晰而刺耳:“关当家,别急嘛。王某只是……请诸位朋友,坦诚相见罢了。在这莫明浮图塔里,还是以真面目示人,比较……妥当。你说,是吧?”
“你……”王蔼脸上那原本得意的、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猛地一滞,“你为何没有变化?!不应该啊……”
王蔼颇有些傻眼地看着好整以暇站在原地的符陆。
少年依旧保持着人形,身上别说爆发出什么异光、扭曲变形,就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,这《妖现真形图》能强行让精灵显形的规则之力,对他而言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穿堂风,连他衣角都没吹动。
符陆的目光甚至还在那幅巨大的画轴上扫来扫去,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审视和探究,半分没有被针对或影响的迹象。
“我应该有变化嘛?”符陆眨了眨眼,表情甚至有些无辜和疑惑,仿佛真的不明白王蔼在惊讶什么。
他看看身边被迫现出白狐、刺猬、黄鼠狼、灰影这的东北仙家,又看看墙上那幅让他灵觉微微触动、觉得不对劲但也就仅此而已的古画,心中也有了些许猜测。
这画……有问题啊!
符陆给关石花使了个眼色,将除了白小灵之外的仙家护在身后。
不过,比起纠结自己为啥没变化,符陆更在意另一件事。
他那远超常人的灵觉与对火元素的极致感知,在塔门关闭的瞬间,就已清晰地告诉他——不对劲,很不对劲!
这座莫明浮图佛塔已经是自成一方孤绝的小天地了,这是——请君入瓮?关门打狗?
“咱们是不是一起被关起来了?”他这句话声音不大,语气也平淡,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瞬间在众人心中激起了千层浪!
周卫戎脸色骤变,他猛地冲向楼梯口,试图冲下楼查看大门,但身形刚到楼梯口,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,被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量弹了回来!
他霍然回头,目光如刀般射向王蔼,手已按上了腰间的特制配枪。
王蔼脸上那僵硬的惊讶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混合了遗憾、惋惜、以及一丝终于图穷匕见的阴沉与快意:“小友好敏锐的感知。不错,从诸位踏入此塔,塔门关闭的那一刻起……这莫明浮图,便暂时与外界,无关了。”
“当然了,我实话跟你们交代……”王蔼的声音在封闭的塔内回荡,带着一丝空洞的回音,“王家所有会拘灵遣将者,现在,都在这座塔里。”
他目光缓缓移动,最终死死钉在了关石花那张虽然凝重、却依旧沉稳的脸上,那里面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也彻底剥落,露出了赤裸裸的凶狠与不惜一切的决绝:
“王家可以没有拘灵遣将……”王蔼一字一顿,声音嘶哑却清晰,“但绝对不可以……没有半点尊严地被算计!被你们,逼到绝路!”
话音落下,塔内的气氛,骤然降至冰点!
佛塔二层的其他墙壁上,那些原本静止的、描绘着山水、人物、神佛、花鸟的画作中,不知何时,竟悄然地浮现出了好多道身影!
这些身影并非突兀地出现在画面上,而是仿佛原本就隐在山水云雾深处,或是藏于古木奇石之后,此刻随着塔内气机的剧变与王蔼的图穷匕见,才缓缓地、自然而然地,从画作的意境深处走了出来。
他们大多上了年纪,身穿款式各异、但料子都极好的长衫或唐装,面容或清癯、或富态、或威严,头发花白,眼神沉静而深邃,周身散发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、悠长醇厚的炁息,与塔内那些古画的气韵隐隐共鸣。
显然是王家隐居幕后、精研“神涂”与家族传承的老一辈高手,平日里或许就隐在这塔内画中潜修,此刻被惊动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