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已经不像人了。
眼神狂乱,气息暴戾,周身缠绕着令人作呕的阴煞与混乱的执念,行事全凭本能与疯狂的欲望驱动,攻击一切靠近的活物……
这哪里还有半分王家子弟的风范与人性?反倒有些像……失控的、充满了怨毒与毁灭欲的灵!
东北切实的掌握了使得心性不够之人疯魔的法子,这便是一把能让人感觉到疼的铡刀。
宿老们心中一片冰凉。关石花的话,虽然刺耳,虽然带着明显的敌意与算计,但不可否认,她说中了要害!
根子,确实在王家自己身上,在拘灵遣将这门功法上!
只是……这话,他们可以说,可以想,但绝不能在此时、此地,当着外敌与官方的面,表露出来!家族的体面,内部的分歧,绝不能暴露于人前!
那位长须宿老深深看了王蔼的背影一眼,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,最终还是重新板起了脸,目光重新变得沉静而锐利,牢牢锁定对面的东北众人。
“别搁这儿婆婆妈妈、磨磨唧唧的!这事儿,就是我们整的!咋地吧?!”
关石花这下也不端着了。她杏眼一瞪,腰一叉,下巴微抬,一口地道的关外大碴子味儿混着泼辣劲儿,劈头盖脸就砸了过去,骂骂咧咧,理直气壮,那股子混不吝的气势瞬间压过了塔内凝重的杀机:
“要干,咱就摆开阵势,真刀真枪地干一仗!要和,就麻溜儿划出条道道来!别整那些虚头巴脑、云山雾罩的玩意儿!老娘没工夫跟你搁这儿猜谜!”
她这突如其来的撒泼式摊牌,反而让原本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,诡异地凝滞了一瞬。
“你!!呵~”王蔼被她这毫不讲理的架势噎得一滞,气笑了都!
但看着关石花这副褪去了沉稳算计、露出近乎市井泼辣本色的模样,他心中那口憋闷的恶气,反倒像是找到了宣泄口,如今再看关石花,反倒是顺眼了许多!
他没有接关石花的话茬,反而问出了盘旋在心中已久、也是今日一切冲突根源的核心问题:“先不打……拘灵遣将这件事,你们怎么看?”
“我他么——站着看!”关石花白眼一翻,想都没想,脱口而出,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,还带着浓浓的嫌弃:“我把话撂这儿!只要我关石花还有一口气在,只要东北仙家没有死绝,我们就一定会让这门传承在江湖上断绝,不论对手是谁!”
她的话斩钉截铁,掷地有声,没有丝毫转圜余地。
王蔼听着这毫不客气、甚至带着审判意味的宣言,脸上却没有再露出愤怒的神色。
他在权衡!
塔内的空气,仿佛都随着他的沉默而凝固了。
终于——
“行。”王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声音清晰。
“王家……可以配合你们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对上关石花那双澄净的双眼。
“针对风家,或者的其他的什么人……我们王家,也出人!!!”
此话一出,满塔皆惊!
符陆都有些愣神,眨了眨眼,没太反应过来。
怎么……就这样了?刚刚还剑拔弩张、恨不得立刻拼个你死我活,转眼间就变成合作起来了?
还是一起对付风家?
这转折,未免也太快了吧?
但是,两人之间的交谈并没有停下。
关石花同样意外于王蔼这突如其来的转变,眉头微微一挑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
她很是满意王蔼愿意沟通的态度,身上那股泼辣劲儿也收敛了几分,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,带上了谈正事的认真:“成!痛快!要的就是你这句话!”
她话锋一转,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难色,语气也变得有些斟酌:
“不过……东北现在,确实拿不出什么太像样的东西来补偿你们。这些年,家里也不富裕,事儿还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