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确实是我所埋下的‘雷’。”他承认得极其爽快,没有半分推诿,“只不过,若没有这服灵法,王家未必真看得上我这需要苦心寻觅灵体、前期进展缓慢的拘灵遣将。”
他抬眼,目光平静地看向符陆:“而且,我只是跟他们做了一次交易。我予他们法门,他们予我所需之物与一时的庇护。交易完成,两不相欠。法门给了,怎么用,用不用那服灵法,是他们自己的选择。王家的命运,终究是王家人自己掌的舵,选的向。”
“这不过,王家出的事,确实在我的意料之外,不应该这么快才对。”
这话说得……坦荡到近乎无耻。
黑锅一口又一口,你倒是锅锅都不沾身,甩得干干净净啊!
什么人啊这是!
符陆听得眼角直跳,这人也太清醒了,他那平静的陈述,又让人难以指责他是在狡辩,更像是早已看透了人性贪婪与选择必然的……旁观者。
“呵呵呵……”符陆听完风天养的言论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,胸中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几声无奈的干笑。
这样子的人,他之前还真没怎么见过。
唉——符陆心中暗叹一声,五味杂陈。目光扫过旁边,却见冯宝宝对风天养的话听得十分认真,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风天养,小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但偶尔还会微微点头。
这是听进去了,甚至……还有点认同?
别啊,宝儿姐!不是什么东西都要学的!!!
符陆心中警铃大作,危机感瞬间爆棚,他可不想自家这位心思纯粹、学习能力又诡异地强的姐姐,从风天养这里领悟到什么奇怪的人生哲理。
就在符陆内心疯狂吐槽、琢磨着怎么把话题带偏之际,冯宝宝忽然眨了眨眼,像是从某种思考状态中回过神来,开口问道:“你练的,跟别个不一样噻?”
她歪了歪头,将自己所理解的东西表述了出来:“我瞅你身上,有灵的感觉。不是外头抓来的,也不像王家那些人,肚子里乱七八糟的。倒像是……从你自个儿里头长出来的?”
风天养闻言,转过头看向冯宝宝。
面对这双过分干净、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最隐秘角落的眼睛,他脸上那种惯常的疏离与淡漠,似乎缓和了一丝。
面对冯宝宝,他是一点也不介意将自己所会的全都传授给她。
“你看的很准嘛!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“拘灵遣将,若是多着眼于拘和遣,穷尽心力搜寻、驯化、驱使外灵,借外力以壮己身,亦或是如王家那般,堕入服灵之路,急功近利,反伤根本。”
“而我……”风天养抬起一只手,掌心向上,一丝极其内敛、仿佛源于自身生命最深处的灰黑色炁息缓缓浮现,那炁息纯净而古老,带着独特的活性,与他周身自然散发的“灵”之特质同源。
“我不再拘泥于一味拘唤外灵。外灵虽强,终是外物,契合与否、反噬风险、因果纠缠,皆是隐患。”
他目光落在自己掌心那缕炁息上,声音平稳而清晰:“不外求,而要内观。发掘、凝练、温养自身性灵本源中,那一点先天而存的灵光。”
“我之灵,源于我自己,长于我自己,是我的一部分,亦是我的道途。”
说到这里,风天养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捉摸的光芒扫视了一眼符陆:“内求己灵,返照本源。道友,修持不易,此法……你可认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