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这个程度估算……三年。至少三年以上,未曾有意识地行炁修炼。
无数疑问如同气泡般涌上,又被她强大的理智强行压下。她不再追问,她太了解曲彤了,了解她那份深藏于恭顺外表下的野心。
更何况,眼下的处境明显不利。身处陌生密闭环境,对方至少四人,端木瑛双拳难敌八手,最好的选择是收起爪牙,潜伏观察,等待时机。
于是,她脸上那点初醒的茫然彻底消失了,恢复成平日里那种略带疏离的平静,只是因久睡而显得面色过于苍白。
曲彤迎上端木瑛的目光,目光真诚:“他们……是从吕家那地方过来的。”
又来了……
曲彤的回答,依旧是模糊的指向,而非清晰的答案。没有具体人名,没有来龙去脉,只是抛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地点关联,将可能的敌意来源,引向一个模糊的、需要她自行猜测的方向。
曲彤在引导她,在塑造她的认知,在试图让她在信息真空中,被动接受某种预设的事实。
与此同时,一股极其隐晦的蓝芒闪烁,在端木瑛的脑海中悄然运作,即将修改她的认知。
来了。
端木瑛瞬间了然。
言语的引导只是前奏,真正的后手在这里。以自己目前虚弱沉寂的炁息状态,在曲彤眼中,根本无力抵抗蓝手的认知修改。
可是啊……小刘。
你的双全手,是我教的。
端木瑛没有抵抗,甚至主动撤去了心神表层那本就微弱的防御,引导着那股力量。
她顺从地被修改了。
在曲彤看来,她如今因为心神消耗短暂闭上了双目,再次陷入半睡半醒。等会再次醒来,就会了解她所编织的一切记忆,一同逃离中土。
然而,真正的端木瑛意识清明如镜,一缕极其细微、近乎虚无的紫色炁芒,自她丹田最隐秘的根源处悄然滋生。
这炁芒色泽奇异,并非双全手标志性的红或蓝,而是两种色彩彻底交融、升华后呈现出的、更深邃神秘的紫。
这缕紫炁,沿着她独特的内视路径,悄无声息地流转开来。
它首先温和地拂过干涸的经脉,所过之处,如同久旱逢甘霖,沉寂的细胞被唤醒,微弱的生机被点燃,虚弱的气血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复苏。它在修复她因长期昏睡而亏损的性命本源。
同时,又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,将这些外来的、不和谐的杂质一一标记、包裹、隔离,并开始极其缓慢地消融、转化。
整个过程无声无息,发生在身体的最深处,连近在咫尺的曲彤也毫无所觉。
端木瑛依旧闭着眼,面色苍白,呼吸平稳微弱,仿佛只是一个刚刚苏醒、又因体弱而沉沉睡去的病人。
在这一点上,端木瑛心中忽然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、近乎黑色幽默的感慨。她还真的……得“感谢”吕慈。
吕慈用他的方式,教会了她不再轻易相信,不再心存侥幸,不再将希望寄托于他人的善意,哪怕这人是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。
这份成长,残酷而有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