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摆脱了那困扰多年的、对“吃”的极端执念,他感觉自己心里那点块垒正在慢慢化开,心思反而越来越宽,对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和过往恩怨,看得越发淡了。困扰许久的我执,正在无声无息地自我消解,自然也装不下他人的烦恼。
海浪轻轻拍打着他们脚下的“船”,远处,那艘熟悉的、略显破旧的渔船的轮廓,在晨雾中渐渐清晰起来。甲板上,依稀能看到三个身影,正懒洋洋地或坐或站,似乎还在……钓鱼?
两“船”缓缓靠拢,五人轻身跃上渔船甲板,带起轻微摇晃。
“死了。”周圣迎上投来目光的俘虏,言简意赅地说道,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船炸了,沉了,尸骨无存。”
有些事,点到即止,说多了反而麻烦。
符陆挑了挑眉,没再多问,只是点点头:“上来歇着吧,人没事,小俩口正腻歪着呐~”
众人再无多言。
只是冯宝宝遗憾地将手中的钓鱼竿收了起来,将船锚提起,走进驾驶室内开船去了。
渔船调转方向,向着来时的海港驶去。
海港。
渔船靠岸时,码头上空旷安静,只有早起的海鸥在盘旋鸣叫以及巡夜人的粗略排查。
时间估摸着也才凌晨三四点,正是夜色最深、人最困倦的时候,这份安静理所当然。
“行啦,这边事暂了,我们先撤了。”周圣伸了个懒腰,脸上带着一丝倦色,但眼神清明。
他拍了拍符陆的肩膀,又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子仲和端木瑛,咧嘴笑了笑,语气随和:“瑛子,妹夫,你俩就先跟着符陆。我们几个人还有点首尾要处理,不便久留。保持联系,回头安顿好了吱一声。”
说罢,他朝谷畸亭使了个眼色。
谷畸亭微微颔首,没有多言,只是双手抬起,五指以一种玄奥的轨迹轻轻拨动,仿佛在调整看不见的丝线。
刹那间,以他为中心,周圣、张怀义、风天养、阮丰四人的身影同时变得模糊、透明。
仅仅一个呼吸间,五人的身影便如同融入晨雾般,彻底消失在了码头清冷的空气中,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或炁的波动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符陆对此早已见怪不怪,只是耸耸肩,转身看向相互搀扶、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王子仲与端木瑛。经历生死劫难、久别重逢的两人,可谓是满脸桃花,春风得意。
彼此紧握的手和眼中只有对方的神情,无时无刻不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情愫。
“老王,嫂子,”符陆开门见山,语气爽朗,“这边暂时算安全了。你们俩,接下来什么打算?”
王子仲与端木瑛对视一眼,王子仲紧了紧握着妻子的手,有些赧然但坚定地说:“我们……想先回一趟家。至少,让家人知道我们还平安。”
“哦,回家啊,挺好的……”符陆点点头,表示理解。
亲人团聚,人之常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