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吕慈!你给老子听清楚了!”
“你以为爹将族长位置传给你,兄弟们选你当家主,是因为你搞来那劳什子明魂术?是因为你最能打?!”
“狗屁!”
吕直的声音洪亮,震得祠堂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:
“是因为你心里有吕家!是因为你为了这个家,能豁出命去!是因为你够硬气,够担当!”
“明魂术?那玩意儿是厉害,是稀罕!兄弟们看着高兴,是锦上添花!可你真当咱们吕家上下,稀罕的是那点玩意儿?!”
他转过身,猛地一把拉开祠堂紧闭的大门!
“哗啦——”
外面晒谷场上,所有族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,鸦雀无声。
吕直站在门口,迎着所有族人惊疑、不安、期盼的目光,气沉丹田,声音如同洪钟,传遍整个晒谷场:
“都看清楚了!也听清楚了!”
“咱们吕家,祖祖辈辈,安身立命的根本,是啥?!”
“是咱祖传的如意劲!是咱手里的真功夫!是咱吕家村老少爷们儿,上下一心,拧成的一股绳!”
“明魂术,有,咱是如虎添翼!没了,咱吕家还是吕家!骨头不会软!脊梁不会弯!”
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,从族老到孩童:
“各位老少爷们,姨奶姐妹都散了!该干啥干啥去!天塌不下来!就算塌了,也有咱们这些个儿高的先顶着!”
声如雷霆,斩钉截铁。
祠堂外,短暂的寂静后,人群中的惶惑不安,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雾气,开始渐渐消散,族人们也都渐渐散去。
可吕家人终究血脉相连,打断骨头连着筋。不少人离开前,都忍不住停下脚步,朝着祠堂里头,朝着那个跌坐在地的身影,用各种方式喊着:
“七爷!挺住啊!咱都信你!”
“阿慈!别瞎想!你是咱吕家的家主,错不了!”
“慈哥,赶紧养好伤,娃娃们还等着爹呢!”
“就是,都四个娃娃的爹了,可得给娃们做个样儿!”
族人的声音渐渐远去,祠堂内重归寂静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烛火轻微的噼啪声。
吕直走回来,看着依旧坐在地上、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吕慈,胸膛还在起伏,但眼中的怒火已经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。
他蹲下身,大手用力拍在吕慈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,力道很大,拍得吕慈身体一晃。
“听见没?老七。你做得很好!”
吕诚也走过来,叹了口气:“老七,输一阵不怕,怕的是输了心气。二哥话说得糙,理不糙。”
吕慈撑着地,慢慢站了起来,动作有些踉跄,吕直和吕诚下意识想去扶,却被他抬手止住。
他站稳了,尽管身上有伤,背脊却一点点重新挺直,不再像之前一般咄咄逼人,更显一种坚韧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走到香案前,拿起三炷香,就着烛火点燃,然后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,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,深深一揖。
然后,他转过身,看着自己的兄长们,声音依旧沙哑,却不再空洞:“二哥,三哥,四哥……还有各位叔伯,是我吕慈,糊涂了。”
吕慈变了。
他身上的偏执与阴鸷少了很多,人也中正了不少。
他也开始学着当一个更称职的父亲,开始尝试着跟孩子们相处,连曾经最不喜欢的幼子吕义都在他的鼓励和帮助下得了炁,如意劲入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