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回往里瞅,就觉得……自己脑子里头的念头,变多咯。各种各样的,嗡嗡的。还有好多人,在我耳朵边边上说话,听不清说些啥子,但一直喊我……回去。”
冯宝宝描述着自己的状态,让符陆和凌茂听见了,都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。
“回去?”符陆心里一紧,立刻追问,“回哪儿去?谁在喊你回去?”
冯宝宝放下撑着脸的手,认真想了一会儿,然后摇了摇头:“不晓得。不过……应该是我的来处吧。我猜的。”
冯宝宝说得平淡,却让符陆和旁边的凌茂心头都是一沉。
“宝儿姐……”符陆张了张嘴,却是说不出什么话来。
冯宝宝却看向他,忽然开口,声音还是那样平直,却似乎带上了一点刚刚听经后懵懂的感悟:“你们莫担心,也莫要因此烦恼。”
“那个声音喊我‘回去’,那是它的事。我听不听,啥时候听,咋个听,是我的事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“修行,说到底,是各人自家的事。就像饿了要吃饭,困了要睡觉,脑壳里是念是净,只有自己晓得,也只有自己能管。”
“所以,”冯宝宝总结道,眼神里有一种初悟般的澄澈,“哪怕有一天,我真的要‘回去’,或者因为啥子别的缘故,咱们要分开咯……只要我记得到,修行是修我自己,过日子也是过我自己,那就不得怕。你们也是噻。”
外缘可引,魔障可侵,但最终面对这个世界、做出选择、承受结果的,终究是那个“我”。
守住自家心神,便是守住了根本。
难怪田晋中说冯宝宝晚点醒来也没事,她是真懂啊!
凌茂若有所思,脸上凝重稍缓,低声道:“宝儿姐这话……倒是点醒了我。”符陆和冯宝宝闻言,齐齐看向他。
“你们俩昏睡时,我听了个大概。这次主要对手不只是药仙会——玩虫子的,即便蛊中有魂,咱们也有手段应对。”凌茂顿了顿,神色严肃,“最棘手的,是全性那几位——‘苦饲’葛无求、‘金光上人’段德全、‘活傀师’韩立丘……”
“呃……金光上人还活着呢?”符陆听到熟悉名字,插了句嘴,这是对“原著”的尊重。
“他比静清师傅年纪小,活着正常。”凌茂解释一句,随即正色道,“不过,他此番更多是来寻传人,想将太乙金光咒传下去,而且此人不善争斗。咱们最需提防的,是那位苦饲和尚……”
“五蕴皆苦,八苦饲空。”凌茂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叙述秘闻的凝重,“传闻此人天生杂念纷纭,心湖难平,为求一念清净,早年遁入空门,修持‘照见五蕴’之法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掠过一丝冷意与讥诮:“可惜,清净未得,反入歧途。那原本用以观照自身、明心见性的修行法门,竟被他生生异化,走入了邪道。他不去净化自身五蕴八苦,反将魔手伸向他人——窃取他人于困顿、了悟中偶然得见的一丝‘空性’灵光,如同掠夺资粮。”
“然而,窃来之物,终非己有。那丝外来的‘空性’如同虚幻的甘霖,片刻清凉后,是更深的焦渴。他自身的‘八苦’非但未消,反因这窃取之行,愈发炽盛,倒灌心田,痛苦更甚。”
“为求片刻缓解,他变本加厉,竟反其道而行之——将自己难以承受的苦厄、杂念、执妄,如同饲毒般,强行‘喂养’给他人,搅乱其心神,污染其灵台,然后在对方心神失守、灵光迸现以求自保的刹那,再行窃取那瞬间的空悟。”
“如此循环,以苦饲人,反窃空悟,永陷无间。”
“最主要的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