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你你……我我我……%¥……?”
一脸蒙圈的田晋中看看近在咫尺、表情平静的冯宝宝,又看看她手上那抹尚未完全散去的幽蓝炁芒,再看看旁边神色各异的张之维和张怀义,突然有些语无伦次,混乱的脑海中仿佛有无数碎片在碰撞。
紧接着,一道被尘封许久的、模糊的灵光猛地闪过——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!
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也顾不上眼前的冯宝宝了,猛地回头,看向张怀义,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和急切的求证:
“当年……你们、你们是不是也试过……删除我的记忆?”
“嗯。”张怀义点了点头,脸上浮现出一丝混杂着无奈、愧疚与遥远追忆的复杂神色,
“可是你神魂天生不静、好动,心思纯粹却又执拗好动,对外来的精神影响有种奇特的韧性。
你很快就在某种程度上摆脱了那种影响,虽然忘记了一些关键的具体事情,但……
但依你的性子,一旦认定的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你很快又回到了最初非要我跟你回山、或者至少给你个明白交代的状态,死活不肯放我离开。我又不可能真对你下重手……
再加上,当时的我,虽然东躲西藏,狼狈不堪,但实力确实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飞速增长期,说内心没有一点……年少得志的轻狂与虚荣,那是假的。
你的出现,你的执着,你的信任……在那种情形下,确实,在某种程度上,也给了我一个……一个展示和宣泄的出口。”
张怀义很清楚当时自己的问题。
那并非衣锦还乡的炫耀,而更像是一个在黑暗泥泞中独自跋涉太久、终于有所成就的人,突然遇到一个全然信任自己、且与自己过去紧密相连的兄弟。
有些话,有些事,他不能说与天下人听,但在那样一个执着追问的兄弟面前,终究是没能全然守住心防。
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,才导致了田晋中后来的苦痛遭遇。
毕竟,落在那些人手里,一个“可能知道些什么”的田晋中,与一个“确实一无所知”的田晋中,所遭受的对待肯定是截然不同的。
田晋中能撑下来,只因他骨子里,本就是个一旦认准便宁折不弯的硬汉子。
“可你还是回来了……”田晋中转向张怀义,话中仍带着未消的郁气与困惑,“你不是说,你一旦回来,师父和师兄都……”
他的质问戛然而止,因为他发现,方才还在用插科打诨缓和气氛的张之维,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。
并非怒容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不怒自威的平静,却比怒容更让田晋中心头一紧。
“晋中,”张之维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内其他细微声响,他看向田晋中,目光平静得有些迫人,“你是不是……太小看师父了?亦或者,小看了我?还是说……”
他微微顿了顿,每个字都像沉甸甸的石子,落在寂静的空气中:
“你小看的,是‘天师’这个位置本身代表的意义?”
田晋中呼吸一滞,被那目光中的重量所慑,慌忙摆手:“不,不是的!师兄,我只是……”
他急急想要辩解,心绪却乱成一团,一时不知该如何清晰表达自己那份混杂着担忧、不解与某种隐隐自卑的复杂心绪。
“我不否认,”张之维没有等他组织好语言,目光转向灵牌,又缓缓扫过垂首不语的张怀义,语气是一种罕见的、近乎冷酷的坦诚,
“在师父心里边,怀义的心思、禀性、乃至某些方面的担当,或许……其实是比我更适合坐这个位置的。”
他眼神微微眯起,似在回忆,也似在审视自身,沉默片刻,才继续道,声音里听不出自贬,更像是一种冷静的定位:“或许我更适合的位置,是‘护法’?”
他重新看向田晋中,也看向张怀义,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,在空旷的殿内回荡:
“可你们俩,当年也好,现在也罢,错就错在一件事上——”
他向前踏了半步,身形在长明灯下拉出沉凝的影子,目光如电:
“以为扛不起,以为会拖累,以为躲开就能避免!以为龙虎山的千年清誉,是靠避让、靠委曲求全、靠门人弟子东躲西藏保下来的?!”
“错了!”
“大错特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