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”张怀义没有被刚才的插曲分散心神,他眉头紧锁,声音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与试探,
“师兄,你难道就不怕……其他门派,还有那些老家伙们,借机生事?毕竟当年……”
他怕的问题很简单。
最通俗的比喻就是——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之类的剧情,站道德之高地,行个人之私欲。
可龙虎山不是明教,异人江湖中也没有所谓的六大门派。
或许会有愣头青和阴谋之士借机生事,可一个不讲清誉、护犊非常,偏偏又实力冠绝当世的天师,会教他们下辈子如何做人。
张之维目光平静地回视他,那平静之下,是一种历经风雨、洞悉时势的了然与决断。“怕?”
他缓缓重复了这个字,唇角似乎扯动了一下,却并非笑意,“怀义,时代不同了。”
“符陆那小子,平日里虽看着不着四六,”他话锋微转,语气里带上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,“但透过他,我确实看见了些……不一样的东西。”
他微微抬头,目光仿佛穿透殿顶,望向更辽阔的夜空,声音沉稳而清晰:“等一切尘埃落定,坐在上头裁断是非曲直的,早就不全是过去那套约定俗成的老规矩了。”
有些裁判,已经换了人。
有些桌子,掀了,就未必再按原来的摆法。
而他张之维,就是那有能力掀桌子的那个人,他的手同样苍劲有力。
这便是符陆时常念叨的,这是一个充满变数与可能的时代。
旧的山头或许还在,但新的秩序正在每一个角落悄然滋生。
有些过去能掀起滔天巨浪的理由,放在新的天平上,未必还有同样的分量。
张之维重新看向张怀义,眼中是身为天师、也身为兄长的沉毅:“龙虎山千年基业,守得住规矩,也担得起风雨。过去是,现在是,将来也是。但怎么守,怎么担,不能再只看从前那一本经了。”
“你说,对是不对?”
他目光如炬,最后的问题抛向张怀义,同时伸出了自己那只骨节分明、稳定有力的大手,不由分说,也将旁边兀自心绪起伏、眼眶泛红的田晋中一把拉了过来。
温热宽厚的手掌,重重拍了拍两个师弟的肩头,力道沉实,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撑。
他不再多言。
有些风雨,既然注定要来,那天师府,便接得住。
有些担子,既然注定要扛,那他这个做师兄、做天师的,便扛得起。
“啊哒~!吃我一记熊猫飞踢!!!”
一声中气十足、带着明显找茬意味的呼喝,突兀地打破了殿外残余的沉寂。
只见符陆揉着屁股从远处廊柱阴影下一跃而起,身法快得带出残影,当真如一头黑白猛兽般,凌空一脚,携着破风之声,直踹背对殿门而立的张之维后心。
他可记仇了。
上次因为张之维心情不好被拉练了一场,如今他心情也不好,也想找人拉练,便主动挑衅起张之维来。
张之维头也未回,仿佛背后长眼,金光微吐,不偏不倚,一只大金掌恰好抵住符陆那看似势大力沉的脚底板。
“啧,没意思,出去打!”符陆甩了甩手腕,下巴朝后山密林方向一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