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,莫再哭了!”
张之维打断田晋中哭泣施法,但是他是胡子似乎都因着这份开怀而微微上扬了些许。
“眼泪收一收,好好熟悉你这副新躯壳!”他几步上前,宽厚的手掌重重拍了拍田晋中尚且单薄、却已蕴含生机的肩膀,拍得田晋中身子微微一晃,
“经脉已然重塑,较之往昔只会更为坚韧宽广。此番随我下山,正好活动筋骨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眼中倏地掠过一丝寒芒,虽淡,却锐利如出鞘之锋。
“顺道,把该找的场子,一一找回来。”
话音不重,却掷地有声,在这静室中回荡。
显然,这位天师此番下山的意图,绝不仅仅止于“荡魔”二字。
消弭祸患是公义,了结旧怨,亦是私心。
张之维的心眼,在某些他在乎至极的事情上,从来都算不上大。
甚至可以说,小得很。
师兄弟受的苦楚,他记得清楚,也掂量得明白。
“行,”谷畸亭脸上挂起一抹微笑,那笑容弧度标准,眼底却似有幽光流转,晦涩不明,“我会将路线、情报、相关名单……一一整理妥当,呈与天师过目。”
“你笑得这么阴恻恻的,”符陆抱着胳膊,歪头打量着谷畸亭,毫不客气地戳破那层窗户纸,语气里满是促狭与质疑,“该不会是想拿我之维师兄当刀子使,替你清理些有仇的对头吧?这算盘打得,我在这儿都听见响了。”
“好好好!”谷畸亭脸上的笑容一滞,随即化为无奈的摇头,指着符陆,“这辈子不当人,真是一点不委屈你!这张嘴,配上你这身黑白皮囊,阴阳得很!”
“对对对,嫌龙虎山呆着没意思,就来我们武当嘛!”周圣立刻帮腔,挤眉弄眼地看着符陆,语气夸张,“我们那儿,阴阳之道耍得那叫一个明白!”
“算了吧,”符陆摆了摆手,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,打断了这个话头,“论起阴阳调和、五行生克,不也是龙虎山的看家本领么?”
他这话说得随意,却让周圣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。阴阳五雷,确实是龙虎山核心秘传之一,不是可以随意拿来开玩笑的由头。
符陆还有这心思?
符陆当然没有这种心思,首先他仨名不上箓;其次,他们也不需要。
“行了。”
张之维的声音不高,却瞬间将话题稳稳地拽了回来。
他目光如古井无波,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,最终定格在谷畸亭、周圣等人身上。
“那些流窜在外、以全性之名行凶作恶的宵小,自有我与晋中料理。”
他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话锋随即一转:
“而大王山的事情,自然有你们解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