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拉放弃了仪式化的“秩序重构”,选择了最原始的近身厮杀。她的战斗风格简洁、高效,每一击都精准地瞄准要害。那柄流动着暗红荆棘纹路的能量刃在她手中化作死亡的延伸,每一次挥斩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。
“死守!”云瑶厉喝,月华剑气化作层层叠叠的光幕,试图挡住塞拉和涌来的“园丁”精锐。但敌人太多了——超过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战斗员从三个方向包抄,他们显然受过专门的协同训练,攻击此起彼伏,不给任何喘息之机。
伊瑟拉连珠箭矢不断射出,星光箭矢在空中划出刁钻的弧线,钉穿了两名战斗员的头盔缝隙。但更多的敌人已经冲近,他们手中的特制武器开始发挥效果:有的是高频震荡刀,有的是能量束缚网,还有的能发射扰乱心智的脉冲波。
“这些家伙比之前的机甲难缠多了!”包不同的数据载体被一道脉冲波擦过,虚拟影像剧烈闪烁,“他们的装甲有反干扰涂层,俺的混乱代码效果大打折扣!”
纺锤之七用新生的荆棘星光手臂一拳轰飞了一个试图绕后的敌人,但手臂上的星光和荆棘能量明显在冲突——虽然陆缈强行将污染“定义”为了新组件,但这两种力量的融合远未稳定。构装体的动作因此变得笨拙,几次都差点被敌人的震荡刀砍中关节。
艾莉娅全力维持着生命护盾,翠绿的光芒笼罩着平台核心区域。但护盾在密集的攻击下迅速变薄,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世界树枝条的光芒也开始黯淡。
最危险的还是塞拉本人。她无视了其他所有人的攻击,目光死死锁定正在艰难恢复的陆缈。能量刃一次次斩碎云瑶的剑幕,两人的距离在不断拉近。
十五米、十米、七米……
“退后!”云瑶咬牙,施展出压箱底的剑招,“九天剑诀·月落星沉!”
她将长剑高举过头,整柄剑瞬间化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月白光柱,然后轰然斩下!这一剑的威势远超之前,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,剑光所过之处,三名“园丁”战斗员连人带装甲被直接蒸发!
但塞拉只是抬起左手,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银灰色装置亮起,展开一面小巧的菱形力场盾。
铛——!!!
震耳欲聋的巨响!月白光柱与菱形盾牌激烈碰撞,爆发的冲击波将周围五米内的所有人震飞!云瑶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。而塞拉……只是向后退了半步,盾牌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,但很快在秩序能量的灌注下修复。
“不错的剑招。”塞拉冰冷的评价传来,“可惜,在绝对的能级压制面前,技巧毫无意义。”
她右手能量刃再次举起,这一次刃身上的暗红荆棘纹路疯狂蔓延,甚至爬上了她的手臂。一股更加危险、混乱与秩序诡异混合的气息爆发开来。
“审判庭秘技·凋零荆棘之触。”
能量刃挥下,不再是斩击,而是化作数十条暗红色的荆棘鞭影,从各个角度抽向云瑶和陆缈!每一道鞭影都带着“凋零”的侵蚀性和秩序的束缚力,所过之处,连空间都留下焦黑的痕迹。
云瑶想挡,但刚才那招“月落星沉”消耗太大,她的动作慢了半拍。眼看荆棘鞭影就要落下——
“滚开!”
一声怒吼,不是来自云瑶,也不是来自其他人。
是纺锤之七。
构装体猛地冲到陆缈和云瑶身前,左臂的水晶符文和右臂的荆棘星光同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!它没有选择防御,而是将双臂交叉在胸前,然后……强行抱住了那片抽来的荆棘鞭影!
嗤嗤嗤——!!
暗红色的荆棘鞭影深深嵌入构装体的双臂和躯干,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。纺锤之七的身体剧烈颤抖,新生的右臂上的星光大片大片熄灭,左臂的水晶符文也迅速黯淡、碎裂。但它的双臂死死锁住那些鞭影,硬生生将它们固定在原地!
“我……是残月织母的……守望者……”
构装体的几何体“头部”光芒疯狂闪烁,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坚定:
“守护母环……守护织母认可之人……是我的……使命……”
“即便……身躯破碎……意识消散……”
“使命……不可违!”
它胸腔那团星云突然开始逆向旋转,爆发出最后的光芒!这光芒顺着它的双臂涌入被锁住的荆棘鞭影,然后沿着鞭影……反向涌向塞拉!
“自毁式能量反冲?!”塞拉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,“你疯了!”
轰——!!!
纺锤之七的身体彻底炸裂!但爆炸的威力被它刻意引导,全部注入了那些荆棘鞭影中。暗红色的鞭影瞬间膨胀、扭曲,然后不受控制地反向抽打向塞拉本人和她周围的“园丁”部队!
塞拉急速后退,菱形盾牌展开到最大,挡住了大部分反冲。但她身边的几名战斗员就没那么幸运了,被失控的荆棘鞭影抽中,装甲如同纸糊般撕裂,身体在凋零侵蚀下迅速结晶化、破碎。
爆炸的余波将平台周围清出了一片空白区域。纺锤之七原本所在的位置,只剩下几块黯淡的水晶碎片和几缕飘散的星光。
“……它……没了?”包不同的虚拟影像呆呆地看着那片空地。
伊瑟拉紧紧握着“逐月者”,深紫色的眼眸中涌出悲伤:“它履行了守望者的最后职责。”
短暂的寂静。
但战斗还未结束。塞拉虽然有些狼狈,盾牌表面布满了裂痕,但她的战斗力依然保留了大半。而剩余的“园丁”精锐还有二十多名,他们重新组织阵型,再次围拢上来。
更糟糕的是,陆缈此刻的状态。他刚刚勉强恢复了一点力量,就看到纺锤之七的牺牲。强烈的情绪波动让他胸口的印记剧烈跳动,之前与母环共鸣时感受到的那些混乱规则信息再次翻涌上来。
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要被撕裂——一边是母环浩瀚的“循环”法则,一边是“种子”混沌的“变数”本质,还有织母的命运丝线、凋零的侵蚀痕迹、塞拉的秩序压制……所有这些力量在他体内冲突、交织,让他几乎无法集中精神。
“陆缈!快醒醒!”艾莉娅用力摇晃他的肩膀,翠绿的生命能量试图稳定他的状态,但效果甚微。
塞拉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。她放弃了先清理其他人的打算,能量刃直指陆缈:
“目标精神不稳定,处于规则冲突状态。最佳捕获时机——现在!”
她身形一闪,速度爆发到极致,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直扑陆缈!云瑶想拦截,但被两名“园丁”战斗员死死缠住。伊瑟拉的箭矢被塞拉轻松闪过。
眼看能量刃就要刺入陆缈的胸口——
突然,大厅入口处传来一声更加巨大的爆炸声!
不是从内部,而是从外部传来的!整个大厅剧烈摇晃,那些还未完全修复的裂缝再次扩大。紧接着,入口处那扇已经破碎的石门废墟,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外向内彻底炸飞!
硝烟中,一个粗犷的电子音咆哮着响起:
“滴滴滴——!!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敢动老子罩着的人?!尝尝这个——‘赫菲斯托斯特别定制版·超载爆裂弹’!”
数十枚拖着赤红尾焰的飞弹从硝烟中激射而入,精准地砸进“园丁”部队最密集的区域!这些飞弹的爆炸方式极其诡异——它们不是一次引爆,而是像鞭炮般连续爆炸,每一次爆炸的威力都会叠加,形成恐怖的连环冲击波!
“什么鬼东西?!”一名“园丁”战斗员只来得及惊呼半声,就被冲击波掀飞,撞在墙上不省人事。
硝烟散去,三个身影出现在入口处。
最前面的是赫菲斯托斯——或者说,他的“新”机体。如果那还能称为机体的话:左肩的装甲彻底没了,露出里面疯狂闪烁的线路和还在冒烟的零件;右腿的推进器只剩下半边,走路一瘸一拐;独臂上那门“破甲爆弹枪”枪管通红扭曲,显然刚刚经历了超负荷射击。整个机体布满了焦痕和新的刮伤,看起来比在彩虹桥分离时更惨了。
但它的电子眼红光大盛,战意昂扬。
赫菲斯托斯身边,站着布伦希尔德。女武神的金蓝铠甲上也多了不少战斗痕迹,甚至左臂的肩甲缺失了一块,露出,金色气焰熊熊燃烧。
而在两人身后,是精卫——她的虚拟影像看起来也有些疲惫,数据流的闪烁频率都不太稳定,但依然在快速扫描战场:
“敌方剩余兵力二十一名,含审判官塞拉。我方人员状态:陆缈规则冲突中,云瑶轻伤,伊瑟拉中度消耗,艾莉娅重度消耗……纺锤之七信号消失。赫菲斯托斯机体完整度41%,布伦希尔德生命体征83%……”
“少废话,直接说怎么打!”赫菲斯托斯吼道。
“简单!”包不同突然来了精神,“塞拉的秩序重构装备被陆缈搞坏了,现在只能用近战!但她身上肯定还有其他好东西——精卫姐,扫描她的弱点!”
“正在扫描……她的左肋下方装甲有轻微变形,应该是之前战斗留下的旧伤未完全修复。右膝关节的液压系统有0.07秒的响应延迟。还有……”精卫突然顿了一下,“她的后颈处有一个异常的能量接口,规格与‘园丁’标准制式不符,更像是……某种外接设备的插槽?”
塞拉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虽然只有0.1秒,但在场的高手都捕捉到了。
“哦?”布伦希尔德眼睛一亮,“藏了什么秘密装备不敢用出来?让我猜猜——是怕用了之后暴露什么?”
塞拉没有回答,但她的攻击节奏明显加快了。能量刃化作一片暗红的风暴,同时袭向陆缈、云瑶和刚来的布伦希尔德三人!她试图用更猛烈的攻势掩盖刚才的异常。
“来得正好!”布伦希尔德长啸一声,金色骑枪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芒,“女武神战技·英灵冲锋!”
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,不闪不避地正面撞向塞拉的能量刃风暴!枪尖与刃锋激烈碰撞,爆发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地面都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纹。
赫菲斯托斯也没闲着,他一边用残破的爆弹枪点射击退靠近的“园丁”战斗员,一边从机体里掏出各种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往外扔:
“尝尝这个——‘粘性润滑油弹’!”几颗软趴趴的弹丸炸开,喷出大量粘稠的油状物,让几个敌人的动作变得滑稽的迟缓。
“还有这个——‘视觉错乱频闪灯’!”一个小装置爆发出刺眼且频率混乱的闪光,虽然对塞拉这种高级单位效果有限,但让普通战斗员一时睁不开眼。
“老子在雷鸣前哨废墟捡到不少‘园丁’的破烂,改装一下还挺好用!”赫菲斯托斯得意洋洋,虽然他的改装方式就是把所有能找到的爆炸物、干扰物和润滑物胡乱塞在一起然后扔出去。
战局因为援军的到来暂时稳住了。但陆缈的状态依然危险。他跪在地上,双手死死按着额头,冷汗浸透了衣服。
“陆缈,看着我!”艾莉娅捧住他的脸,强迫他与自己对视,“你不能被那些规则信息淹没!想想你是谁——你只是个普通人,被卷进了这些神话和阴谋里,但你一次次走过来了!你的力量不是用来对抗规则的,是用来创造‘可能性’的!”
“可能性……”陆缈喃喃重复,混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明。
“对!”包不同的虚拟影像飘到他面前,手舞足蹈,“就像你之前干的那样——把高科技炮变成铁管子,把法杖变成镇纸!你不是在‘破坏’规则,你是在给规则‘找乐子’!让它们变得……不那么无聊!”
这比喻很古怪,但意外地戳中了陆缈混乱思绪中的某个点。
他不是要成为母环那样的“规则具现”,也不是要成为塞拉那样的“秩序执行者”。
他只是一个“变数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