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方的天空中,六个黑点迅速放大。那不是“园丁”的机械单位,而是……六名身披阿斯加德神甲、但铠甲上刻着陌生符文的战士!他们脚踏飞行战靴,手持各种神兵利器,散发出的气息强大而诡异——既有阿斯加德的神性,又有“园丁”的秩序冰冷感。
“黄昏革新派的‘清洗者’。”提尔冷声道,“专门处理内部‘不和谐因素’的处刑队。领队的是……哦,果然是他。”
六名战士在峰顶降落,为首者摘下了头盔,露出一张苍白而严肃的中年面孔。他的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,从额头斜划到下颌。
“提尔大人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如同金属摩擦,“您辜负了组织的信任。”
“沃登,英灵殿的‘不败剑圣’。”提尔认出了对方,“连你都加入了这些疯子的行列?真是可悲。”
沃登面无表情:“旧时代必须结束,才能迎来新生。提尔大人,如果您现在交出证据,并接受‘凋零净化’成为我们的一员,组织可以原谅您的背叛。”
“然后变成你们这样的怪物?”提尔啐了一口,“我的答案是:不。”
战斗一触即发。
沃登挥手下令:“清除所有目击者,回收证据。提尔……尽量抓活的,他的战神权柄还有用。”
五名清洗者同时扑上!他们的战斗方式极其诡异——既有阿斯加德武技的刚猛,又融入了“园丁”秩序能量的精准计算,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布伦希尔德和云瑶立刻迎战。金色骑枪与月华剑光交织,与三名清洗者战成一团。伊瑟拉连连发箭,星光箭矢在空中划出复杂轨迹,牵制另外两人。
而沃登本人,则直接找上了提尔。
“让我看看,被凋零侵蚀的战神,还剩几分实力。”沃登从背后抽出一柄细长的双手剑,剑身流淌着暗红与银灰混合的光芒。
提尔没有废话,单手抡起战斧,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!斧刃所过之处,空间都出现细微的裂痕——这是战神权柄的力量,直接作用于规则层面!
沃登不敢硬接,身形诡异地一扭,细剑如同毒蛇般刺向提尔左眼的死角。但提尔的战斗经验何等丰富,战斧中途变向,用斧柄格开了细剑,同时一记肩撞狠狠撞在沃登胸口!
砰!
沃登被撞飞数米,胸甲凹陷,但他迅速调整姿态,细剑划出数十道剑影,每一道都带着凋零的侵蚀性!
陆缈想帮忙,但他此刻状态不佳,强行使用“种子”力量可能会失控。他快速观察战场,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
这些清洗者的攻击虽然凌厉,但他们的动作有一种微妙的“同步感”,就像被同一个程序操控。而且,他们铠甲上的那些陌生符文,正在以固定频率闪烁。
“精卫!”陆缈在通讯频道里喊道,“扫描那些符文的能量波动规律!我怀疑他们是靠某种协同网络增强战斗力的!”
“已经在做了!”精卫的声音从远处战车传来,“确实有规律!他们的符文闪烁每1.7秒同步一次,那是数据交换的间隔!如果能干扰这个同步……”
“交给我!”包不同的虚拟影像突然从陆缈的数据终端里跳出来,“同步是吧?数据交换是吧?看俺给他们来个‘节拍器错乱大礼包’!”
包不同将一段极其诡异的音频数据流,通过精卫临时架设的干扰信道,强行注入清洗者们的协同网络!
那不是什么攻击代码,而是一段……节奏完全错乱的鼓点音乐?混合着忽快忽慢的节拍器滴答声,还有时不时插入的、走调的乐器音效!
效果立竿见影。
五名清洗者的动作瞬间出现了不协调。一个人的攻击快了半拍,另一个慢了半拍,第三个人的步伐直接乱了套。他们原本天衣无缝的配合,现在变成了滑稽的错位舞蹈。
“就是现在!”布伦希尔德抓住机会,金色骑枪化作一道闪电,贯穿了一名清洗者的胸膛!
云瑶的剑气也趁机斩断了另一名清洗者的武器,伊瑟拉的箭矢随后补上,射穿了对方的咽喉。
沃登见状大怒,想要重整阵型,但提尔不会给他机会。战神虽然独臂且被侵蚀,但战斗本能依旧恐怖。他一斧劈开沃登的防御,左手突然松开战斧,一把抓住了沃登细剑的剑身!
“什么?!”沃登想抽剑,却发现剑身如同焊死在提尔手中。
“凋零侵蚀确实痛苦。”提尔那只正常的左眼死死盯着沃登,“但它也让我对这类能量……有了抗性。”
他用力一拧!
咔嚓——细剑应声而断!断口处喷涌出的不是鲜血,而是暗红色的凋零能量和银灰色的秩序数据流!
沃登惨叫一声,想后退,但提尔的战斧已经再次抡起。
“这一斧,为了所有被你背叛的英灵。”
斧光落下。
沃登连同他的铠甲,被从中间劈成两半。没有鲜血,只有破碎的机械零件和喷溅的能量液。
剩下的三名清洗者见领队阵亡,立刻想要撤离。但布伦希尔德和云瑶不会给他们机会。两分钟后,最后一名清洗者被伊瑟拉的箭矢钉在岩壁上,停止了动作。
战斗结束。
提尔拄着战斧喘息,右眼的暗红物质蠕动得更加剧烈,显然刚才的战斗加剧了侵蚀。
“证据你们拿到了。”他看向布伦希尔德手中的水晶球,“现在快走。清洗者出动,说明革新派已经察觉。他们会派更强的人来。”
“您跟我们一起走。”陆缈说,“我们可以想办法治疗您的侵蚀。”
提尔摇了摇头:“凋零之种已经和我的神性核心纠缠太深,剥离我会死。而且……我还有事要做。”
他看向峡谷深处:“革新派的真正首领还没露面。我要去查清楚,到底是谁在幕后推动这一切。是某个主神?还是……更古老的东西。”
“可是您现在的状态……”布伦希尔德担忧道。
“足够了。”提尔站直身体,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在我彻底被侵蚀、失去自我之前,我会挖出真相。至于你们——”
他看向陆缈:“保护好证据,带回给还能信任的人。然后,小心‘另一支画笔’。我虽然不了解他们,但沃登的记忆碎片里……有对他们的恐惧。革新派似乎也很忌惮那个组织。”
陆缈郑重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提尔转身,再次面向悬崖,“趁我还清醒。”
众人知道劝说无用,只能带着证据和复杂的心情离开。
当他们登上改装战车起飞时,回头看去,断刃峰上那个独臂的身影依旧屹立在悬崖边,如同永不倒塌的丰碑。
战车内气氛沉重。
精卫打破了沉默:“我刚才从清洗者残骸里提取到了一些数据碎片。他们确实隶属于一个叫‘黄昏革新派’的组织,而且……组织内部提到了一个代号。”
“什么代号?”陆缈问。
精卫调出一段破碎的文字记录:
“‘画家’已准备就绪,待‘画布’净化完成,即可开始‘创作’。”
“‘画布’指代:阿斯加德全域。”
“‘画家’身份:最高机密,权限不足无法读取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画家?画布?
这听起来,和“另一支画笔”的意象……
未免太过相似了。
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。
断刃峰上,提尔看着战车消失在远方。他伸手,从破碎的沃登残骸中,捡起一块还在微微发光的记忆芯片。
芯片上,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标记。
那是一支画笔的简笔画。
画笔的笔尖,正在滴落一滴暗红色的“颜料”。
提尔将芯片握在手中,独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“你们想画的,到底是什么呢……”
他转身,拖着战斧,一步步走向峡谷深处。
右眼的暗红物质,悄然爬上了他的太阳穴。
如同正在被书写的笔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