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斗场的另一端,布伦希尔德单膝跪地,彩色丝线如同毒蛇般缠绕着她的四肢。她的断枪已碎,左腿伤势恶化到无法支撑,鲜血顺着铠甲缝隙滴落,在灰暗的地面绽开一朵朵凄艳的花。
而站在她面前的“完美复制体”,却是一个毫无瑕疵的镜像。同样的金甲,同样的骑枪,同样的金色长发,甚至连战斗站姿都与布伦希尔德如出一辙——只是那眼神中毫无情感,只有冰冷的秩序光芒。
“放弃吧,”“完美布伦希尔德”开口,声音如同机械合成,“你的存在充满了缺陷。受伤的腿,断裂的枪,疲惫的意志……这些都应该被修正。”
布伦希尔德咬紧牙关,试图挣扎,但彩色丝线越缠越紧,甚至开始渗入铠甲缝隙,灼烧皮肤。
“你错了,”她喘息着说,声音却异常坚定,“正是因为受过伤,才知道守护的意义;正是因为失去过,才懂得珍惜的价值;正是因为不完美……才是活着的证明。”
“逻辑谬误,”“完美布伦希尔德”举起骑枪,“完美的存在不需要经历痛苦也能理解一切。现在,让我将你‘修正’为应有的形态。”
骑枪刺下!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彩虹色的影子从侧面撞来!
“滚开!冒牌货!”
赫菲斯托斯的金属球狠狠撞在“完美布伦希尔德”的枪杆上,虽然自己被弹飞老远,但也让那一枪刺偏,擦着布伦希尔德的肩膀划过,留下一道血痕。
“赫菲……”布伦希尔德惊讶地看着那个在地上滚了几圈又跳起来的金属球。
“老子虽然现在是个球,”赫菲斯托斯电子音里充满怒气,“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老子队友的!”
几乎同时,托尔和陆缈也冲到了近前。托尔一锤砸向“完美布伦希尔德”,但后者只是轻描淡写地侧身避开,反手一枪刺向托尔胸口伤口!
“小心!”陆缈急中生智,用肩膀撞开托尔,自己却被枪尖划破手臂。伤口处没有流血,而是浮现出银灰色的纹路——那是秩序规则的同化侵蚀。
“陆缈!”成年艾尔莎惊呼着冲过来,童年艾尔莎则快速抽出画纸。
“别过来!”陆缈咬牙喊道,同时用“种子”力量压制手臂上的侵蚀。灰金色光芒与银灰色纹路激烈对抗,但这次……“种子”似乎处于下风。
“你的力量很有趣,”“完美布伦希尔德”盯着陆缈,“混沌与秩序的微妙平衡点。画家大人一定会很感兴趣,将你作为新的‘颜料样本’。”
她再次举枪,这次目标是陆缈的心脏。
但枪尖在距离陆缈胸口仅剩一寸时,突然停住了。
不是被挡住,而是……被一只手握住了。
布伦希尔德的手。
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,尽管左腿仍在颤抖,尽管全身被彩色丝线缠绕,但她硬是用右手握住了“自己”的枪尖。鲜血顺着她的手掌流淌,滴在枪身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
“你刚才说……”“完美布伦希尔德”似乎有些困惑,“‘正是因为受过伤,才知道守护的意义’?”
“是的,”布伦希尔德抬起头,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,“而你,完美无瑕的复制品,永远不会懂。”
她突然发力,硬生生将枪尖从陆缈身前推开,然后踉跄着向前一步,与自己的复制体面对面。
“女武神的职责是什么?”布伦希尔德问。
“守护阿斯加德,执行神王之命,”“完美布伦希尔德”机械地回答。
“错了,”布伦希尔德摇头,“是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人,哪怕自己遍体鳞伤;是执行心中的正义,哪怕违背神王之命;是……在绝望中依然选择希望,哪怕希望微如萤火。”
她每说一句,身上的彩色丝线就崩断一根。不是被外力扯断,而是从内部被某种力量“溶解”。
“你模仿了我的外形,我的战斗技巧,甚至我的部分记忆,”布伦希尔德继续说,声音越来越有力,“但你模仿不了我的痛苦,我的迷茫,我的挣扎——而这些,才是我战斗至今的理由。”
最后一根彩色丝线崩断。布伦希尔德浑身浴血,左腿几乎无法站立,但她手中的断枪残柄,却开始散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。
那光芒不是秩序规则的银灰,也不是混沌的灰金,而是一种温暖的、坚定的、如同黎明破晓般的光芒。
“这不可能,”“完美布伦希尔德”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,“根据计算,你的身体状态已经无法支撑任何形式的规则显化……”
“因为这不是规则,”布伦希尔德笑了,那是陆缈等人从未见过的、带着释然与骄傲的笑容,“这是‘意志’。”
她举起断枪残柄,对着自己的复制体,轻声说:
“女武神战技·终式——”
残柄上的金色光芒疯狂凝聚,最终化作一柄完整的光之骑枪。枪身上浮现出细密的纹路,那是她无数次战斗留下的伤痕印记,是她守护过的人的微笑,是她从未说出口的誓言。
“——不破之誓!”
光之骑枪刺出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华丽的光效。只是一道纯粹的金色光束,笔直地、缓慢地、无可阻挡地向前推进。
“完美布伦希尔德”试图格挡,但她的骑枪在接触到金色光束的瞬间,如同冰雪消融般层层剥落。她试图躲避,但身体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锁定,无法动弹。
“这……这不合理……”她最后的声音里充满困惑。
金色光束贯穿了她的胸口。
没有伤口,没有流血。复制体从胸口开始,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,飘散在空气中。在彻底消散前,她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类似“理解”的表情。
“原来……不完美……也可以是……美丽的……”
复制体消失了。光之骑枪也随之消散,布伦希尔德虚脱般向后倒去,被赶来的托尔扶住。
“干得漂亮,丫头,”托尔咧嘴笑道,尽管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。
陆缈和艾尔莎也围了过来。童年艾尔莎快速画出绷带和药膏(画完后变成真的),给布伦希尔德简单包扎。
“谢谢,”布伦希尔德虚弱地说,“还有……对不起,让大家担心了。”
“说什么傻话,”赫菲斯托斯滚过来,“咱们是一个团队的!不过话说回来,你最后那招真帅!能不能教教老子?虽然老子现在没手……”
众人忍不住笑了。在这绝境中,这笑声显得格外珍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