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缈的新能力在第二天早上就闹出了笑话。
他睡醒时觉得宿舍的窗户“不够对称”,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角度。结果整扇窗户连同窗框、墙壁,甚至外面的一小片天空,都自动重构成了完美的轴对称形态——问题是窗户外面正好有只鸟飞过,于是那只鸟也被定格成了左右完全对称的雕塑,僵硬地悬在半空,还在惊恐地眨眼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对称鸟发出僵硬的鸣叫,“老子……感觉……好奇怪……”
赫菲斯托斯滚过来看到这一幕,电子眼瞪得滚圆:“我去!小子你现在连活物都能‘美化’?!”
女娲闻声赶来,银眸扫过现场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她伸出手,银白规则流覆盖那片区域,将对称状态缓慢解除。鸟儿恢复自由后尖叫着逃窜,留下一串不对称的、惊慌失措的飞行轨迹。
“你得学会控制,”女娲转身看向还在揉眼睛的陆缈,“‘概念级美学干涉’不是视觉特效,是直接修改存在属性的规则能力。再这样无意识使用,整个阿斯加德都会变成对称强迫症的地狱。”
陆缈苦笑:“我也不想啊,但我现在看什么都觉得‘可以更美一点’。刚才看到你走过来,我第一反应是你的脚步声节奏可以更优雅……”
“停。”女娲抬手制止,耳根微红,“今天开始特训。在林默找到抑制方法前,你得学会至少关闭被动效果。”
特训地点选在了金宫废墟边缘的一片空地——这里已经没什么可破坏的了。女娲让陆缈坐在地上,自己则在他对面盘膝而坐。
“闭上眼睛,”女娲说,“感受你体内的规则流动。找到那个新出现的‘美学节点’。”
陆缈照做。意识沉入体内,他“看”到了自己的规则结构:灰金与银白交织的网络中央,多了一个小小的、暗红色的光点。那就是原初艺术家残骸的核心,此刻正缓缓旋转,不断向外散发微弱的波动。
“找到了,”陆缈在意识中说,“它在……唱歌?”
“什么?”女娲没听清。
“真的在唱歌,”陆缈形容道,“一段很轻的、混乱但好听的旋律。就是那段旋律在驱动美学干涉。”
女娲皱眉:“尝试用秩序规则包裹它,建立隔离层。”
陆缈调动体内的银白部分——那是女娲的本源力量,与他共生后留下的印记。银白规则如丝线般缠绕向暗红光点,但在接触的瞬间……
光点突然兴奋起来。
它把银白规则“美化”了。
原本笔直的规则丝线开始自动弯曲、编织,变成了一朵精致的银色玫瑰,悬浮在陆缈的意识空间中。玫瑰还在继续变化,花瓣上浮现出细密的花纹,散发出好闻的虚幻香气。
“它在美化我的秩序规则……”陆缈目瞪口呆。
“那就用混沌规则试试,”女娲提议,“以毒攻毒。”
陆缈调动灰金色的混沌力量。这次暗红光点更兴奋了——它把混沌规则当成了“颜料”,开始在上面“作画”。灰金色被涂抹成绚烂的渐变色彩,最后凝聚成一个小小的、不断变幻的万花筒图案。
“不行,”陆缈睁开眼,一脸无奈,“它把什么都当艺术材料。秩序是雕塑原料,混沌是绘画颜料。我越压制,它越兴奋。”
女娲沉默片刻,突然说:“那就不压制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试试……引导它。”女娲眼中闪过思索,“既然它渴望创造美,就给它一个可控的出口。比如,让它专注于某一件物品,而不是无意识地扩散。”
这个提议让陆缈眼睛一亮。他重新闭眼,这次不再试图隔离或对抗光点,而是像哄孩子一样,在意识中对它说:
“听着,小家伙。外面那棵歪脖子树看见没?把它变好看点,但只能动那棵树,其他地方不许碰。”
暗红光点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理解指令。然后它散发出一道微弱的波动,精准地射向空地边缘那棵长得歪七扭八的老树。
奇迹发生了。
老树没有改变形态,但它的存在“姿态”发生了微妙调整——歪斜的树干现在看起来有种别致的韵味,稀疏的叶片排列成了赏心悦目的图案,连树皮上的疤痕都像是精心设计的纹理。
整棵树还是那棵树,但就是……变好看了。
“成功了!”陆缈兴奋地睁开眼。
女娲看着那棵树,微微点头:“有效。但你需要持续练习,把无意识扩散变成有意识聚焦。”
这时精卫的机械身体急匆匆飞来:“各位!出事了!那条弧线——陆缈昨天划出来的那条——它长长了!”
三人赶到地底空洞。果然,那条悬浮的发光弧线已经从三米长到了五米,而且不再是简单的曲线,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、如同电路板般的纹路。
更诡异的是,弧线周围聚集了许多细小的规则生物——光精灵、数据流、甚至一些残存的颜料分子。它们像朝圣般环绕弧线旋转,被弧线无意识地“美化”成各种精致的形态。
“它在吸收游离规则,壮大自己,”精卫调出监测数据,“但没有表现出攻击性。更像是在……学习。”
女娲走近弧线,银眸中数据流闪过:“我能感觉到,里面有微弱的意识。它在观察、模仿陆缈的美学干涉,但更原始、更本能。”
她看向陆缈:“它把你当成了‘母体’。”
陆缈头皮发麻:“所以我无意中创造了个孩子?”
“概念层面上的衍生体,”女娲纠正,“但确实与你同源。问题是,它没有你的理性和控制力,美学干涉完全是随机的。”
仿佛为了验证她的话,弧线突然轻轻颤动,散发出一圈波动。周围那些被美化的规则生物突然开始疯狂“进化”——光精灵变成水晶雕塑,数据流编织成蕾丝图案,颜料分子凝聚成微型画廊。
然后它们开始互相“美化”,试图把对方变成更完美的形态。很快,小规模的规则冲突爆发了。
“停!”陆缈下意识地对弧线喊。
弧线居然真的停顿了一下。那些规则生物也停止冲突,齐齐“看”向陆缈——如果它们有眼睛的话。
“你能控制它?”女娲惊讶。
“好像能……”陆缈试探性地对弧线说,“解散,各回各位。”
弧线不情愿地扭动了一下,但还是照做了。规则生物们恢复原状,四散离开。
精卫记录数据:“初步判断,该衍生体对创造者存在本能服从。建议建立稳定指令协议,避免失控。”
“但它还在长大,”女娲指着弧线,“等它足够强大,还能服从吗?”
这个问题暂时无解。
接下来的三天,陆缈进入了繁忙的适应期。白天练习控制美学干涉能力——他成功地把赫菲斯托斯球体上一块剥落的彩虹漆补得完美无缺,但被赫菲斯托斯抗议“失去了粗犷的美感”;晚上则要“教导”弧线意识,试图让它理解“适可而止”和“征得同意”的概念。
进展缓慢,但有效。
第四天下午,记录者突然提前到访。
这次他不是一个人。身后跟着两个漂浮的银色立方体,每个立方体表面都流动着不同的数据图案。
“第二次进度检查提前,”记录者平静地说,“观测者议会收到异常报告:本实验组出现未注册的概念衍生体。根据规定,需进行评估。”
他指向弧线:“就是它?”
女娲挡在弧线前:“它是原初艺术家残骸吸收过程中的意外产物,正在受控管理中。”
“是否受控,需要测试。”记录者示意。一个银色立方体飞向弧线,表面伸出细小的探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