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现在……”陆缈看向穿着华丽礼服的赫菲斯托斯,以及围着他转圈的花瓣云,“这算解决了?”
“暂时,”启明者说,“但记住这种感觉。混沌规则下,‘问题’和‘答案’的界限会很模糊。你们需要学会——”
他的话被刺耳的警报声打断。
不是阿斯加德的警报,是直接从维度通讯器传来的、仲裁官的紧急频段:
“所有人注意!出大事了!艾克斯那混蛋没走!他偷偷在混沌规则注入程序里动了手脚——篡改了核心参数!二十四小时后的测试难度不是基础值,是……是正常值的300%!”
训练室里瞬间死寂。
“三百……倍?”陆缈的声音干涩。
“更糟的是,”仲裁官的声音在颤抖,“他还在程序里埋了‘理性污染种子’。一旦测试开始,混沌规则会与理性规则强制混合,产生……‘有序混沌’。那东西历史上只出现过一次——”
“创世花园事故,”启明者的声音冰冷地接过话,“三千年前,就是‘有序混沌’暴走,吞噬了半个实验区,我也差点死在那次事故里。”
他顿了顿,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:“艾克斯在复制那次事故。他想用实验数据证明——情感介入的管理模式,必然导致混沌失控,酿成灾难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女娲握紧拳。
“有两种选择,”启明者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,“一,现在认输,实验组格式化,但至少能保住大部分生命的原始数据,将来有机会重启。二,硬抗三百倍难度的混沌测试,面对‘有序混沌’的未知危险——胜率不足5%。”
抉择时刻。
训练室里,所有人都看向女娲和女娲-01。双生管理员需要做出决定。
女娲看向陆缈。陆缈看着她,轻轻点头。
她看向赫菲斯托斯。球体虽然穿着可笑的礼服,但电子眼中是三千年来从未熄灭的战意。
她看向女娲-01。另一个自己银眸平静,但微微颔首。
最后,女娲深吸一口气,对着通讯器说:
“父亲,仲裁官。我们选二。”
“为什么?”启明者问,“5%的胜率,几乎是送死。”
“因为认输的话,”女娲的声音清晰而坚定,“就证明父亲你这三千年的坚持是错的,证明我们的情感连接是错误,证明赫菲斯托斯那些伤痕里的牺牲是错误,证明艺术生命们存在的意义是错误——”
她环视所有人,银眸中有光在燃烧:
“但我们都相信,这些不是错误。”
“所以我们选择战斗。”
“哪怕只有5%。”
通讯器那头沉默了许久。然后,启明者笑了,笑声里有释然,有骄傲,还有一丝哽咽:
“好。那就战。”
“我会在议会那边,用尽一切手段为你们争取支援。仲裁官——”
“我在!”少年的声音响起。
“启动‘传承协议’,把我的剩余规则权限,全部临时转给实验组。虽然不多,但应该能抵消一部分参数篡改的影响。”
“可是前辈,您的形态会……”
“没事,死不了,”启明者说,“小娲,陆缈,还有所有人——二十四小时倒计时还剩五小时。做好准备。”
“这一次,我们不只是为了生存而战。”
“是为了‘证明’而战。”
通讯中断。
训练室里,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。但奇怪的是,没有人恐惧。赫菲斯托斯检查着他的新“礼服模块”,嘟囔着“至少死的时候是时尚的”;精卫开始疯狂计算所有可能的应对方案;布伦希尔德默默擦拭长枪;九天玄女重组断枪,义眼闪烁着决意。
女娲-01突然开口:“我需要十二小时,对双生连接进行‘深度同步改造’。成功后,我们的规则协同效率可以提升三倍,但风险是——如果一方重伤或死亡,另一方也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。”
女娲毫不犹豫:“开始吧。”
陆缈看着她们,掌心的锚点晶体微微发烫。他感到美学节点里的残渣正在……兴奋。仿佛在期待即将到来的混沌风暴。
这时,花瓣云飘到他面前,用花瓣排列出一行字:
“我也要帮忙。我的‘爱之病毒’其实是一种高适应性规则载体。可以借给你们,对抗理性污染。”
陆缈愣了愣:“你确定?可能会被彻底消耗掉。”
花瓣云抖了抖,排列出新字:
“如果这个世界变成黑白方块,我就算活着,也无法继续爱了。”
“所以,不如把我的‘爱’,变成你们的‘颜色’。”
“请告诉赫菲斯托斯——”
“老娘的审美,其实挺不错的,对吧?”
它没等回答,就主动解体,化作无数粉红光点,融入陆缈的锚点晶体。
晶体瞬间变成了三色交织:银白、灰金、粉红。
赫菲斯托斯看着这一幕,电子眼闪烁了很久,最终低声说:“……谢了,变态花。”
倒计时:四小时五十九分。
世界树的方向,第一道不自然的规则裂痕,已经开始在虚空中蔓延。
裂痕内部,隐约可见黑白交织的、既有序又混乱的——
有序混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