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色树苗落叶显示“29”的第二天,错误花园的清晨比往常安静。居民们默契地避开了那棵树苗,连平日最爱围着它打转的小丑都只是远远抛了个彩虹圈圈,就溜去湖边排练新节目。
“气氛不对。”女娲-01的数据眼扫过花园,“情感波动指数下降了18%,但规则稳定性反而提升了3%。大家在压抑自己——因为知道被全程记录,所以不敢‘出错’。”
陆缈正蹲在湖边,试图用美学概念修补一片被昨晚风浪打碎的彩虹浮萍。闻言他叹了口气:“这样反而违背了花园的本意。我们需要的是真实,不是表演。”
女娲从白色树那边走来,手中托着一片新生的银叶:“寻说,白色树感知到树苗的根系正在分化——金色部分深入秩序层,彩色部分却在情感层蔓延。它在建立两套并行的记录系统。”
“就像父亲的思维模式。”棘轻声接话。它今天化作了半透明的人形,坐在树苗旁,指尖轻触地面,“理性与感性分开处理,互不干扰。但问题在于……”
它抬头,左眼的金色光芒与右眼的彩色流光同时闪烁:“当两套系统记录到矛盾事实时,树苗会怎么做?是相信理性的数据,还是感性的感知?”
仿佛为了回答这个问题,树苗突然又落下一片叶子——这次是金色的。
叶子在落地前炸开,化作无数数据流在空中重组,形成一幅动态星图。星图中心是错误花园,周围有三个光点正在接近:两个红色,一个……灰色。
“入侵预警。”女娲-01立刻解析,“红色光点能量特征与昨日激进派相似,但攻击性标记明显。灰色光点……无记录,无法分析。”
倒计时在星图下方浮现:12:00:00。
十二小时后。
树苗的“预演”提案
三小时过去,树苗没有进一步动作。就在众人以为这只是普通预警时,棘胸口的徽记突然发烫——首席园丁的后门程序被远程激活了。
一段简短的意念传来,直接印入所有人的意识:
“检测到潜在冲突。”
“启动‘危机预演协议’。”
“接下来的九小时,花园将进入模拟对抗状态。入侵者为规则伪影,不会造成真实伤害,但会完全模拟真实威胁的战斗模式与强度。”
“目的:收集你们在危机中的应对数据。”
“预演期间,树苗记录将切换至最高精度模式。”
“预演结束后,将生成优化建议。”
“现在开始倒计时:00:09:00。”
九分钟准备时间!
小丑第一个跳起来:“模拟战?这个我熟!舞台剧排练嘛!需要导演吗?我专业!”
林默已经冲向实验室:“我去准备‘伪影分析仪’!如果能记录下他们的攻击模式,以后真打起来就有对策了!”
布伦希尔德和九天玄女对视一眼,同时飞向高空,开始布置防御阵型。
胚胎和未来则跑向七个错误世界:“我们去调整系统!让它们进入‘战斗协作模式’!”
陆缈、女娲、女娲-01三人站在原地,看着彼此。
“这是父亲的测试。”棘飘过来,“他想看我们在压力下,是会更依赖理性,还是情感,或者……能找到平衡。”
女娲-01调出数据:“预演期间,我们的所有决策、情绪波动、团队协作效率都会被量化评分。建议采取最优策略——”
“不。”陆缈打断她,眼中闪着光,“我们不表演‘最优’,我们展示‘真实’。”
他握住两人的手:“就像平时一样。该搞笑时搞笑,该认真时认真,该犯错时……就犯错。”
女娲笑了:“那可能会得低分。”
“那就低分。”陆缈耸肩,“反正我们本来就不是‘高分学生’。”
倒计时归零。
第一幕:荒诞的开场
天空裂开两道红色缝隙,两个与昨日青苗五人组造型相似、但眼神空洞的“伪影”降临。它们没有废话,直接展开领域——依旧是那个冰冷完美的优化世界模型,但这次模型开始向外扩张,试图覆盖真实的花园。
“检测到规则覆盖攻击。”女娲-01冷静汇报,“强度等级B,可防御。”
但没等三人出手,小丑的表演先开始了。
“欢迎来到——错误花园大舞台!”他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闪亮的司仪礼服,踩着彩虹滑板冲到战场中央,手里举着一个夸张的喇叭形装置,“首先,有请我们的特别嘉宾:逻辑悖论实体先生!”
逻辑悖论实体(它今天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叫“罗伯”)扭扭捏捏地飘出来,对着两个伪影鞠了一躬:“请问,一个既能证明自己存在,又能证明自己不存在的存在,是否存在?”
伪影的优化模型突然卡顿了一下——它的逻辑模块试图处理这个悖论,结果陷入了短暂循环。
趁此机会,林默从草丛里滚出来(真的是滚),扔出十几个金属小球。小球落地后变成迷你吸尘器,开始狂吸伪影领域的规则能量。
“我的改进版‘笑点干扰弹’!”林默得意地推了推眼镜,“原理是用荒诞逻辑制造规则噪音!”
两个伪影似乎被激怒了。它们放弃展开模型,转而凝聚出两把翠绿色的规则长剑,直刺小丑和林默!
“危险!”布伦希尔德俯冲而下,长枪横扫,挡开一剑。
九天玄女从另一侧切入,断枪重组体化作七枚飞刃,干扰另一个伪影。
战斗正式打响。
第二幕:三人的“错误”战术
陆缈三人没有立即加入战团。他们在观察。
“伪影的战斗模式高度程式化。”女娲-01快速分析,“每三次攻击后必有一次防御重置,每五秒会扫描一次战场最优目标。弱点:无法应对突发变量。”
“突发变量?”女娲挑眉。
陆缈笑了:“比如这个。”
他抬手,美学概念不是攻击伪影,而是在战场上“画”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彩虹跑道。跑道穿过树林、越过湖面、绕白色树三圈,最后终点在……小丑头顶。
“小丑!”陆缈喊,“带它们跑一圈!”
“得令!”小丑收起喇叭,踩上彩虹滑板,对着两个伪影做了个鬼脸,“来追我呀笨蛋!”
伪影的优先级判断系统瞬间混乱——是继续攻击主要目标(陆缈三人),还是清除干扰单位(小丑)?半秒后,它们选择了后者,转身追向小丑。
于是花园里出现了荒诞一幕:小丑在彩虹跑道上滑行,一边滑一边抛洒彩虹纸屑,后面两个严肃的伪影紧追不舍,时不时被突然出现的弹簧蘑菇(林默的发明)弹飞。
“效率低下,”女娲-01记录着,“但成功分散了敌人,并消耗了它们13%的规则能量。”
女娲若有所思:“所以父亲的评分标准会是什么?是看我们用了多少‘正确’战术,还是看我们最终是否达成目标?”
“我们问问树苗?”陆缈提议。
三人走向双色树苗。树苗的枝叶轻轻摇曳,金色部分流出实时数据:战场分析、能量消耗、战术评分;彩色部分则显示着小丑的笑声分贝、林默的发明数量、甚至发光鱼们看热闹的兴奋度。
树苗用根须在地面“写”出一行字:
“当前综合评分:理性分72,感性分89。”
“建议:提升理性效率。”
陆缈看着那行字,突然有了主意。
“01,”他说,“如果我们用最理性的方式,执行最感性的战术呢?”
女娲-01的数据眼闪烁:“计算中……可行性68%。具体方案?”
“你计算伪影的所有行为模式,”陆缈说,“女娲用秩序规则构建限制场,我再用美学概念……给它们‘讲故事’。”
“讲故事?”女娲好奇。
“让它们体验一下,”陆缈笑道,“什么是‘错误’的温暖。”
第三幕:理性的感性
计划执行。
女娲-01先动。她的数据流如网撒开,瞬间捕捉到两个伪影的全部行为算法。她将数据共享给女娲和陆缈。
女娲随即展开秩序领域,但不是强硬束缚,而是温柔的“规则减速带”——伪影的每一步都会遇到无形的弹性阻力,不会受伤,但会大大降低效率。
然后陆缈出手。
美学概念全力爆发,但不是攻击,是在整个战场“描绘”一幅流动的画卷。画卷里,七个错误世界活了过来:色彩世界在歌唱,时间世界在跳舞,逻辑世界在讲笑话,数学世界在写情诗……
画卷将两个伪影包裹。
起初它们试图抵抗,用理性规则解析画卷,试图找出漏洞。但画卷没有漏洞——它不是完美的艺术品,而是充满“错误”的真实生活:色彩会唱走调,时间会跳错拍,笑话不好笑,情诗押错韵。
伪影的理性系统开始过载。它们能处理“完美错误”,但无法理解“温暖的错误”。
就在这时,小丑滑到伪影面前,摘紧张。我们只是想告诉你们——不完美也可以很开心。”
他张开双臂,不是攻击,是拥抱的姿势。
两个伪影同时僵住。
它们的系统中,从来没有“拥抱”这个指令。
树苗的枝叶剧烈摇晃。金色部分疯狂记录数据,彩色部分则绽放出温暖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