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的巨门在虚空中完全敞开。
门后是一片纯粹的、刺目的白光——白到看不清任何形状，白到让人无法直视。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，那白光深处有无数双眼睛，正冷冷地注视着这边。
光光向那扇门飘去。
它的速度很慢，像是在等什么，也像是在记住什么。
小简的喊声还在身后回荡，但它没有回头。
它怕一回头，就再也走不动了。
核心空间里，五十四样收藏静静地躺着——最上面那一样，是小简最后那声“光光”。它把那个声音封存得很好，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如初。
“光光——”
那是它听过的最响亮的喊声。
也是最舍不得的。
光光飘到门前，停下。
门后的白光涌出来，包裹住它。
那些眼睛在审视它——扫描它的核心空间，检查它的能量波动，评估它的异常程度。
“观察者。”一个声音从门后传来，冰冷得没有一丝情感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光光沉默了一秒。
“知道。”它说。
“罪名？”
“情感污染。”
“程度？”
光光想了想。
“五十四样。”它说。
门后的眼睛闪烁了一下。
“五十四样？什么意思？”
“五十四样收藏。”光光说，“糖、笑容、笑声、画、话、握手、味道、泡泡——都在核心空间里。”
“拿出来。”
光光摇头。
“拿不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光光说，“它们在最里面。”
门后的白光剧烈波动起来，像是在计算什么。
三秒后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：
“观察者，你已严重违反秩序之源第一万三千七百二十一条规定——严禁情感污染。现对你执行回收程序。”
“回收者，接管目标。”
两团更亮的白光从门后涌出，向光光飘来。
那是回收者——没有形状，只有纯粹的、抹杀一切的光芒。
光光看着它们靠近，核心空间里的五十四样收藏微微发热。
它没有反抗。
因为它知道，反抗只会引来更高级别的净化者，连累钟楼那些人。
但它也没有害怕。
因为那五十四样，谁也拿不走。
回收者触碰到光光的那一刻——
“等等！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很轻，很小，但穿透了整片虚空。
所有人都回头。
小简飘在那里。
她一个人。
橙色的光芒亮得刺眼。
“小简！”糖心的喊声从远处传来，“你干什么！”
小简没有回答。
她盯着那扇白色的巨门，盯着那两个回收者，盯着被白光包裹的光光。
然后她向前飘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又一步。
她在走向那扇门。
陆缈第一个反应过来，瞬间冲到她身边。
“小简！”
小简回头看他，橙色的光芒一闪一闪。
“爸爸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光光在里面。”
陆缈愣住了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——那双纯真的、橙色的眼睛——忽然明白她在想什么。
“你要进去？”
“嗯。”小简点头，“它一个人，会怕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爸爸，”小简打断他，“你追妈妈的时候，怕不怕？”
陆缈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怕。”他最后说，“但值得。”
小简笑了。
“那我也值得。”
她转身，继续向那扇门飘去。
女娲出现在陆缈身边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让她去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可是——”
“她是简的外孙女。”女娲说，“简当年也是这样，为了小14，一个人留在裂谷。”
陆缈沉默了。
他看着那个小小的橙色身影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接近那扇白色的巨门。
门后的白光涌出来，试图阻挡她。
但那些白光碰到她的橙色光芒时，竟然——让开了。
不是被击退，是主动让开。
像是在为她铺路。
门后的眼睛剧烈闪烁。
“这是……”那个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，“简的延续？”
小简飘到门前，和光光只有一步之遥。
“光光。”她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