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痕出现的瞬间，钟楼所有的灯同时熄灭。
不是普通的熄灭——是光本身消失了。火焰面包不再发光，冰晶不再反光，雾气不再泛白，连小丑的彩虹喇叭都变成了死灰的颜色。
唯一还在发光的，只有那九颗糖。
橙、蓝、金、银、彩、透明、透明带橙、光的新糖、还有小小自己。
九种光芒，在无边的黑暗中倔强地亮着。
“它来了。”光光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。
虚空中，那道裂痕正在扩大。
不是门，不是漩涡，就是一道裂痕——像是有人用刀在现实上划了一道口子。
裂痕后面，什么都没有。
纯粹的、绝对的、让人窒息的——虚无。
小简盯着那道裂痕，橙色的光芒忽明忽暗。
“光光，”她轻声说，“它在看我。”
光光挡在她面前。
“别看。”
但小简还是看着。
因为她感觉到，那道裂痕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。
不是恶意，不是善意，只是——呼唤。
像婴儿在找妈妈。
“小简！”糖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“你干什么！”
小简回过神来，发现自己已经飘到了窗边。
她低头一看，自己的手已经伸出了窗外。
那只手，正在向裂痕的方向飘去。
她猛地缩回手。
“它……它在叫我。”
女娲冲过来，一把抱住她。
“别看它。”她沉声道，“虚无会吞噬一切——包括意志。”
陆缈站在女娲身边，手里握着美学概念凝成的长剑。
他看着那道裂痕，忽然问了一个问题：
“它想要什么？”
没有人能回答。
但裂痕回答了。
一个声音从裂痕深处传来——不是说话，是直接在所有人意识中响起：
“源头。”
“回来。”
“履行你的职责。”
所有人看向小小。
那团小小的白光，正飘在半空，一动不动。
它看着那道裂痕，核心处那一丝彩色剧烈闪烁。
小简飘到它面前。
“小小。”
小小没有回应。
“小小！”
它终于转过头，看向小简。
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，第一次有了复杂的情绪。
“它叫我回去。”小小的声音在小简心底响起，“我是封印。我走了，它才会来。我回去，它才会消失。”
小简愣住了。
“你是……封印？”
“嗯。”小小点头，“秩序的第一因，同时也是虚无的看管者。我在这里，封印就弱了。它才能出来。”
“那如果你回去呢？”
小小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回去之后，”它说，“就不能再来了。”
小简的橙光暗了下去。
“不能……再来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不能吃早餐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不能数糖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不能……和我说话？”
小小看着她，核心处的彩色轻轻颤动。
“不能。”
小简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胸口的橙色光芒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小小。
“那你回去吧。”
小小愣住了。
所有人愣住了。
“小简！”糖心大喊，“你说什么！”
小简没有理她，只是看着小小。
“你回去。”她重复了一遍，“把它们关起来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我在这里。”小简认真地说，“我每天都会在窗台上放一颗糖。你如果哪天能出来，就来找我。”
小小看着她，能量波动剧烈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