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道声音。
“空。”
空的身体瞬间僵住。
那声音继续：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空的透明光芒忽明忽暗，它看着小简，光丝颤抖着写了一个字：
“躲。”
“躲什么？”
“我父亲。”
全场倒吸一口凉气。
空的父亲？
那该有多老？
一道黑影从储物间里飘出来。
比灭大，比渊深，比任何存在都古老。
它飘到窗台上，和六十三颗糖并排。
第六十四颗。
它看着空，看着空身上那些彩色光点，看着空旁边那个橙色的小光点。
然后它开口了：
“我叫‘无’。”
“空之前的那一个。”
“一切之前的那一个。”
小简挡在空前面，橙色的光芒亮得刺眼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无看着那个小小的橙色光点，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它笑了。
那笑容，让整个钟楼都在颤抖。
“我想看看，”它说，“是什么东西，能让我的儿子变成这样。”
它伸出手，向空抓去。
小简化作橙光，撞向那只手。
轰！
小简被震退三步，橙光暗了一瞬。
但她没有倒下。
二十个小家伙全部冲上来，挡在空前面。
无看着那些小小的光点，眼睛眯了眯。
“你们想挡我？”
小简点头。
“凭什么？”
小简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
“凭他是空。”
“凭他是我们新交的朋友。”
“凭他刚才托住了灭的种子，没有让它掉下来。”
无沉默了。
它看着空，看着空身上那些彩色光点，看着空旁边那个小小的橙色身影。
然后它问了一个问题：
“空，你想留在这里吗？”
空看着无，看着那双比自己古老无数倍的眼睛。
它想起了上午学的那句话：“现在在。”
它点了点头。
“想。”
无沉默了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它收回手，转身向储物间飘去。
飘到门口，它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一个月后，我会再来。”它说。
“到时如果空还是想留在这里——”
它顿了顿。
“我就学学什么叫‘现在’。”
无消失在储物间里。
门缓缓关上。
所有人松了一口气。
空飘到小简面前，透明的光丝轻轻缠住她的手指。
它写：“谢谢。”
小简摇摇头，橙色的光芒暖暖的。
“不用谢。”她说，“朋友不用谢。”
空看着她，核心处涌出一串泪珠。
透明的，一颗一颗，落在小简手心里。
它学会了第四件事：哭。
但不是因为难过。
是因为开心。
夜里，二十二个小家伙并排躺在窗台上。
六十三颗糖加上无留下的那颗黑色的种子，六十四颗。
六十四种光芒，照亮了整扇窗。
空在最中间，被所有人围着。
它看着那些光芒，看着那些挤成一团的小伙伴，看着旁边那个橙色的光点。
然后它轻轻写了一个字：
“在。”
小简看到那个字，橙光亮得刺眼。
她伸出手，摸了摸它。
“对，”她说，“你在。”
远处虚空中，那间储物间里。
无静静地悬浮着。
它透过门缝，看着窗台上那些光芒，看着空被围在最中间的样子。
然后它轻轻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三亿年前空刚出生时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