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村,柳树下。
微风拂过,带起几片晶莹的柳叶,洒落点点光辉。
叶玄坐在石椅之上,手中把玩着一只古朴的茶盏。
忽地,他双眸微闭,随即猛然睁开。
那一瞬,原本深邃的瞳孔中,混沌气流转,重瞳显化,仿佛有一条岁月长河在他眼中奔腾而过。
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,越过了下界八域的壁垒,直抵那遥不可及的三千道州。
在那里,他看到了一片肃杀之气,看到了无数古老的战车在轰鸣,看到了十几道散发着至尊威压的身影正在跨界而来,携带的杀意足以冻结万古。
“呵。”
叶玄嘴角微微扬起,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,放下了手中的茶盏。
“老师,诸位道友。”
叶玄的声音平淡,打破了院中的宁静,“看来上界那些家伙坐不住了,正准备降下所谓的大劫。”
“大劫?”
身穿五彩羽衣的真凰女子眉头微蹙。
她在漫长的岁月中,或是在涅槃,或是在虚神界维持平衡,对于外界的许多变故并不了解,尤其是这针对下界八域的所谓“大劫”。
“什么大劫?莫非是异域叩关?”真凰问道,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并非异域。”
叶玄摇了摇头,目光看向身侧正在斟茶的清漪,“清漪,你来为几位前辈解释一下。”
“是,尊上。”
清漪放下茶壶,以此补天教圣女的身份,恭敬地向几位仙古巨头行了一礼,随后神色凝重地开口:
“回禀真凰前辈,这所谓的下界大劫,其实是上界某些不朽道统定下的恶毒规矩。”
“在他们眼中,这下界八域并非生灵繁衍之地,而是一方巨大的‘药田’,或者是囚笼。”
“药田?”真龙目光一凝,手中把玩的酒杯瞬间化作齑粉。
“没错。”
清漪叹息一声,“下界的生灵在他们看来就是庄稼。每隔一段漫长的岁月,当下界的尊者境强者达到一定数量时,他们就会降下劫罚,进行收割。一方面是摄取强者的精血与灵魂炼药,另一方面则是防止下界出现不可控的力量,威胁到上界的统治。”
说到这里,清漪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,看了看身旁的石昊,继续说道:
“除此以外,上界还有一处名为‘罪州’的地方。那里生活着无数生灵,他们从出生起就被打上了‘罪血’的烙印,世世代代被视作罪人,备受欺凌与压迫。”
“而这些所谓的罪血后代,其实是昔日镇守边荒、抵御异域的‘边荒七王’的后裔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砰!”
石桌猛地一震。
一直沉默的女鲲鹏,此刻浑身金光暴涨,满头金发无风自动,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从她体内爆发而出。
“边荒七王……罪血?”
女鲲鹏的声音冰冷到了极致,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,“那是昔日与我等并肩作战、为了守护九天十地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七位老兄弟!他们的后代,竟然被那群苟且偷生的鼠辈打成了罪族?”
“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真龙亦是怒发冲冠,双目赤红,“当年那一战,七王死战不退,哪怕只剩下残躯也在阻挡异域大军。而仙殿那些所谓的真仙在干什么?他们在背后捅刀子!如今竟然还敢颠倒黑白,污蔑英雄之后?”
这几位十凶,都是从那个血与火的年代走过来的。
他们最清楚当年的真相,也最痛恨这种背叛与抹黑。
“罪无可赦!”
柳神的声音依旧空灵,但周围的虚空却在无声崩碎。
她虽未多言,但那股瞬间笼罩整个石村的压抑感,足以说明这位祖祭灵此刻内心的波澜。
悬浮在虚空中的小塔,晃了晃塔身,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:
“这就是成王败寇的现实。”
“仙殿那几个老不死的残仙,为了掩盖当年的丑事,自然要将七王的功绩抹杀,将其后代踩在脚下,永世不得翻身。否则,若是真相大白,他们还如何立足?”
小塔顿了顿,继续补充道:
“所以,这大劫不仅仅是收割药田那么简单。”
“当初他们趁机镇压了鲲鹏子,也是大劫的一部分。除此之外,上界还有不少寿元将尽的老教主,他们一直盯着下界,想要寻找那传说中的‘原始真解超脱篇’,企图借此突破桎梏,再活一世。”
“原始真解……”
石昊在一旁听得入神,此刻终于恍然大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