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对面,是气息愈发深邃如渊的玉明镜。历经磨砺与沉淀,这位曾经的玉女宗宗主,如今已真正问鼎巅峰,站在了更高的层次上。她正在将自己最核心的神通之一——因果梳理,倾囊相授于雪寂。
“因果如丝,缠缠绵绵,看似杂乱,实则自有其序……” 玉明镜的声音空灵而清晰,指引着雪寂的意识沉入那玄之又玄的因果层面。
雪寂的天赋本就极高,加之与梁俊杰灵魂交融、共辟大道的深厚根基,学习起来进展极快。她屏息凝神,以自身冰混沌大道为基,模仿着玉明镜的法门,小心翼翼地延伸出感知的触角,尝试去看清自身缠绕的因果之线。
起初是一片混沌,无数细微的、代表着与万物联系的丝线在她感知中闪烁明灭。她努力地聚焦,寻找着那最粗壮、最坚韧、曾与她灵魂紧密交织的……那一根。
她看到了与女儿梁清欢那清晰而温暖的因果线,看到了与玉明镜、与烛龙、与玉女宗诸多门人……甚至与遥远地球上那具分身之间的种种联系。
然而,当她终于捕捉到那条本该是最璀璨、最无法忽视的、属于梁俊杰的因果红线时——
她的心神猛地一颤!
那条线,仿佛断了。
它不再完整,不再流光溢彩,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黯淡、近乎枯竭的状态,如同风中残烛,微弱得几乎随时可能彻底湮灭。它延伸向无尽遥远的、被重重迷雾和可怕意志封锁的虚空深处,断断续续,若有若无。
可它……又仿佛还有一丝,极其细微、却顽强到不可思议的牵连,未曾彻底斩断!
就是这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牵连,让雪寂死寂已久的心湖,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!
“师弟!” 她猛地睁开双眼,冰蓝色的眼眸中不再是往日的死寂与冰冷,而是爆发出难以置信的、混合着极致惊喜与无尽痛楚的光芒!
“师弟他还活着!他……他真的还活着!”
巨大的冲击让她声音都在颤抖。但紧接着,通过那丝微弱的因果牵连,一种模糊却无比真切的感受传递了过来——那不是强大、自信、带着慵懒笑意的梁俊杰,而是……
“但他……好脆弱……好无助……” 雪寂的声音带上了泣音,她仿佛能感受到那种被层层禁锢、灵魂被剥离、意识沉沦于无边黑暗与冰冷的绝望。
“我能感觉到……他在受苦……他在一个很冷很黑的地方……他……”
说着说着,那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思念、担忧、以及此刻感知到的对方极致悲惨的境遇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坚强。
眼泪,如同断了线的珍珠,不受控制地汹涌落下,瞬间浸湿了她苍白的脸颊。
她不再是那个清冷自持的冰混沌真君,只是一个感知到挚爱正在承受无边苦难,却无法立刻赶到他身边的、心痛欲碎的女子。
“娘亲……” 一直安静在一旁修炼的梁清欢被母亲的哭声惊醒,她看到雪寂泪流满面的样子,心中一紧,连忙跑过来,伸出手,紧紧地抱住了雪寂,将头埋在母亲怀里,用自己的方式给予着无声的安慰。她能感受到母亲那几乎要将她揉碎的力度,以及那冰冷身躯下传来的、火山喷发般的悲伤。
玉明镜看着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。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我早已感知不到与他的因果了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怅然与凝重,“青帝……或者说他背后的存在,手段通天。我与俊杰之间的友情之线,已被彻底抹去,寻不到半点痕迹。”
她目光落在雪寂身上,带着一丝惊叹:“没想到,你与他之间的爱情因果,源于灵魂最深处的交融与大道同源,竟能坚韧至此,连那等存在都无法彻底斩断…… 这或许,是唯一的一线希望。”
这残留的一丝因果,不仅是梁俊杰还存在的证明,更可能是一条通往救援的、唯一的路标。
玉明镜收敛心绪,神情恢复严肃,她知道,现在不是沉溺于悲伤的时候。她看着雪寂,沉声道:
“既然确认他还在,哪怕状态如此不堪,我们便不能放弃。感知,只是第一步。”
“接下来,我要教你如何通过这残存的因果联系,进行极其微小、却至关重要的——能量和意识的输送。”
“他如今的状态,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,任何粗暴的介入都可能加速其消亡。你需要像春蚕吐丝,像细雨润物,将你最精纯的冰混沌本源,以及你的意志,化为最细微的养分,沿着这条细若游丝的因果线,一点点地输送过去。”
“这过程极其凶险,对你自身消耗巨大,且一旦被天庭那边察觉,后果不堪设想。但这是目前,我们唯一能为他做的事——吊住他那最后一口气,唤醒他沉寂灵魂最深处的……哪怕是一点点灵光。”
雪寂抬起头,擦去脸上的泪水,眼中重新燃起火焰。只要有一线希望,只要还能为他做点什么,哪怕是耗尽一切,她也在所不惜!
“师尊,请教我!”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在这荒寂的天狼星核深处,一场跨越无尽星海、针对至高天庭的、以因果为桥的隐秘救援与反击,因雪寂与梁俊杰的红线而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