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泰国央行犯错。”
晚上九点,在办公室吃盒饭。
赵虎买来了咖啡。
“凌总,您说泰国央行会犯错?”
“压力之下,谁都会犯错。”凌云喝了口咖啡,“他们现在有两个选择:一是动用更多储备硬扛,但储备有限。二是加息,但会引发经济衰退,无论选哪个,都会暴露弱点。”
“那我们的底线是什么?”
“如果泰铢汇率跌破40,我们就逐步平仓NDF,锁定利润。如果跌破50,全平。”
“您觉得会跌到50?”
“会。”凌云放下咖啡杯,“因为一旦贬值开始,就会形成踩踏。企业要还美元债,会抛泰铢买美元,民众恐慌,也会换美元。央行那点储备,挡不住。”
吃完饭,继续盯盘。
国际汇市还在交易,泰铢远期汇率跌到29.5。
凌晨一点,李子余说:“你先回去休息吧,我盯着。”
“好。”凌云站起来,“有重大变化,立刻叫我。”
回到酒店,洗了个澡。
躺在床上,却睡不着。
脑海里全是数字:汇率、储备、债务、仓位。
他知道历史走向。1997年7月2日,泰国宣布放弃固定汇率制,泰铢当日暴跌17%,最终贬值超过50%。
现在是4月30日,还有两个月。
这两个月,会非常煎熬。
因为市场会有反复,央行会抵抗,媒体会吹风,甚至可能会有国际组织援助的消息。
这些都会引起波动。
他必须稳住。
第二天,5月1日。
早上八点,到公司。
李子余眼睛通红,显然一夜没睡。
“凌晨三点,泰国央行发了公告,说将提高短期利率,并限制外资对泰铢的投机交易。”
“市场反应?”
“泰铢远期汇率反弹到28.8,SET指数高开2%。”
“果然。”凌云看着屏幕,“他们在尝试用政策工具抵抗。”
“我们要减仓吗?”
“不减。”凌云说,“这种反弹不会持久,提高利率会加剧企业债务压力,限制外资交易会吓跑更多资本。他们这是在饮鸩止渴。”
果然,到了中午,市场开始逆转。
利率提高的消息传出后,两家泰国房地产公司宣布债务重组。银行股大跌。
外资限制措施引发资本外逃加速。
泰铢远期汇率重新跌到29.2。
SET指数由涨转跌,收盘时跌3%,创年内新低。
“看吧。”凌云指着屏幕,“政策越用力,市场越恐慌。”
下午,接到一个曼谷打来的电话。
是李泰建。
“凌先生!出大事了!”他声音都在抖,“央行要查我们之前的资金流出!我几个朋友被叫去谈话了!”
“冷静。”凌云说,“那些钱已经换了美元,在境外。他们查不到。”
“但他们在查数字城项目!说我们非法集资!”
“预售合同合法吗?”
“合法……但他们说我们转移资金到境外,涉嫌洗钱。”
“让他们查。”凌云说,“你告诉那些朋友,顶住压力。等过了这阵,他们的美元资产会升值。”
“可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凌云打断他,“现在所有人都在一条船上。船翻了,谁都活不了。”
“……明白了。”
挂掉电话,凌云对李子余说。
“泰国那边开始内乱了。权贵阶层在自保,央行在抓替罪羊。这是崩盘的前兆。”
“我们要加仓吗?”
“不加。”凌云说,“保持现有仓位。等信号。”
“什么信号?”
“央行行长辞职,或者总理换人。”凌云看着窗外,“那意味着,他们承认失败了。”
窗外,香港阴天。
维多利亚港上空,乌云密布。
风暴,真的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