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因高烧而产生的,荒唐又可怜的幻梦。
昨日两人已然不欢而散,话说得那般决绝,他……又怎会来看她呢?
她重新闭上眼,将那一丝残存的希冀狠狠压回心底深处,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,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疲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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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汤药果然对症,几剂下去,冯年年便觉得身上那股沉重的束缚感消散了大半,身体轻快了许多,不再忽冷忽热。
只是,身体虽舒坦了,精神却像是被抽空了般,依旧懒懒的,提不起什么劲头,心里空落落的,对什么都意兴阑珊。
孟言每日都会抽空过来陪她,或是带来些新奇的小玩意儿,或是讲述慈幼局和府衙里发生的趣事,试图逗她开心。
冯年年大多只是听着,没什么心情地敷衍应和几句,眼神常常飘向窗外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“年年,你看窗外柳絮飘得正好,等你病好了,我们一起去城外放风筝吧?我那儿还有个漂亮的蝴蝶风筝呢!” 孟言脸上漾着温暖的笑容,兴致勃勃地提议。
冯年年目光淡淡地扫过他热情的笑脸,心中却泛不起丝毫涟漪,甚至觉得那笑容有些刺眼,她垂下眼睫,扫兴地回道:“不想去。”
孟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却并未气馁,温声问道:“那……你想去哪里散散心?我都陪你去。”
冯年年心里烦闷,索性拉起被子,一股脑地将自己蒙了进去,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来:“哪儿都不想去,你别管我了。”
孟言见状,无奈地叹了口气,伸手轻轻将被子往下扯了扯,露出她那张因为病气将退而显得白中透粉的小脸,柔声劝道:“年年,总是闷在屋子里,没病也要闷出病来了。出来透透气,心情也会好些。”
冯年年只是抿着唇,将头转向里侧,一言不发。
孟言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思忖了片刻,忽然眼睛一亮,像是想起了什么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神秘地说道:“对了,年年,你想不想……去看看武林大会?”
武林大会?
这四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让冯年年原本黯淡的瞳孔瞬间放大,下意识地转回头看向孟言,眼中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光彩。
孟言见她果然被吸引了,心中暗喜,立刻滔滔不绝地解释道:“是这样的,过几日,便是咱们青州城赵老爷子的八十大寿。”
冯年年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,疑惑道:“寿宴……和武林大会有什么关系?”
她想象中的武林大会,应该是群雄汇聚,比武论剑,跟一个老者的寿宴似乎风马牛不相及。
孟言见她不解,笑了笑,耐心解答:“这赵家是青州本地的望族,世代经营,与江湖上的各方势力多有联系,人脉极广。他们这次明面上是办寿宴,实则是以此为由头,广发英雄帖,邀请天下豪杰前来赴宴,真正的目的,是为了推举掌管‘七路水道’的总瓢把子!这寿宴之上,少不了各方势力的较量、能人异士的展示,虽不一定是擂台比武那般形式,但其间的暗流涌动、势力角逐,可不就是一场别开生面的‘武林大会’嘛!”
冯年年听得似懂非懂,但“七路水道”、“总瓢把子”、“天下豪杰”这些字眼,还是让她心生向往,她只听过这些江湖轶事,从未亲眼见过。
孟言见冯年年没有出言反对,眼中还带着几分好奇,便知此事有门儿,连忙趁热打铁道:“你放心,我去弄几张寿宴的请帖过来!等你病体痊愈,精神头养足了,我就带你去赵家开开眼界,看看这‘武林大会’究竟是何等光景!”
冯年年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,终于轻轻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