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依旧那般玉树临风,官袍衬得他面如冠玉,身姿挺拔如松,在混乱的人群中卓然不群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反观自己,因病了一场,身形消瘦了不少,脸色想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……
更让她心中酸涩的是,上次厢房内那场不欢而散,似乎对他没有丝毫影响,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,执掌生杀大权的青州知府。
崔羡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本官接到密报,有通倭水匪混入赵府寿宴,意图不轨,扰乱地方。今日一见,果不其然!”
此言一出,场内一时鸦雀无声,落针可闻。
许多宾客脸上都露出了惴惴不安的神色。
崔羡的目光转向面色惨白的赵老爷,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掌门,语气稍缓,却依旧带着官家的威压:“赵老先生八十大寿,本是喜庆之事,竟被此等匪类搅扰,本官深感遗憾,定当为你做主,肃清匪患,还青州武林一个清净!”
随即,他话锋一转,扫向那些仍在持械对峙的江湖人士,声音转冷,“其余人等,若不想被官府当作匪类同党论处,就立刻罢手,退开!”
场中众人面面相觑,在那些蓄势待发的弓弩威胁下,终究不敢再造次,纷纷放下了手中兵刃,缓缓向后退去。
崔羡见状,不再多言,手一挥,下令道:“将这几名带头闹事的匪首,” 他指向天河帮,金刀门那几个刚才跳得最凶的人,“与那伙通倭的贼子,一并拿下!”
官兵得令,立刻上前拿人。
那群棕衣人见身份暴露,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凶光,显然不愿束手就擒,挥舞着手中怪异的兵刃便欲负隅顽抗!
“放箭!” 燕云冷声喝道。
早已蓄势待发的弓弩手立刻扣动扳机!
“嗖嗖嗖——!”
一阵密集的箭雨破空而去!
那几名试图反抗的棕衣人瞬间被射成了刺猬,惨叫着倒地身亡,鲜血汩汩流出,染红了青石板地面。
亲眼见到死人,那些手无寸铁的宾客,女眷们顿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。
崔羡凌厉的目光如同冰刃般扫过,声音不大,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:“肃静!”
尖叫声立时戛然而止,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喘息。
见官府动了真格,连倭寇都当场射杀,其余江湖人士更是胆寒,再也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,只能眼睁睁看着官兵上前,将那些被指认的闹事之人以及剩余的棕衣人一个个粗暴地捆绑起来,押解出去。
崔羡一直负手而立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。
微风吹拂着他绯红的官袍衣摆,衬得他面容愈发俊美如玉,但那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和掌控一切的威严,却让人不寒而栗,不敢直视。
待到贼首全部被擒拿带走,场中局势已然被完全控制。
崔羡正欲转身离开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的某个角落——正好瞥见孟言和冯年年紧紧挨着,蹲躲在那个花坛之后。孟言的手还护在冯年年的肩头,两人靠得极近,形态看上去甚是亲密。
崔羡眸底一沉,凝视不过一瞬,便挪开视线,脸色似乎更冷了几分,随即大步流星地转身,重重一甩袖袍,径直离去,再未回头。
随着他一声令下,鱼贯而入的官兵与弓弩手也迅速收队,如同退潮般紧随其后撤离。
方才还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的寿宴现场,转眼间变得一片狼藉,杯盘倾倒,桌椅歪斜,只剩下惊魂未定的宾客和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气,显得格外萧索与凄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