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里,篝火噼啪作响,跳跃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,明明灭灭。洞外风雨交加,夜色深沉,但洞内这一方小天地却因彼此的存在而温暖如春。
冯年年斜斜靠在崔羡的胸膛上,能清晰地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声。
她低垂着眼睫,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他修长的手指,他的指节分明,是一双执笔的手,此刻却成了她掌中的玩物。
寂静中,她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漫不经心,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:“崔羡,你是何时……对我生出好感的?”
崔羡被她把玩着手,指尖传来细微的痒意,一直蔓延到心里。
他闻言微微一怔,低头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和一小段白皙的脖颈。他认真思索了片刻,才缓声道:“不甚确定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显得格外低沉悦耳,“或许,是第一回看见你眼睛的时候?”
他边说,边用那只空闲的右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,拇指的指腹温柔地蹭过她的眼皮,感受着她浓密睫毛如同受惊蝶翼般的轻颤。
“我当时就想,这双眼睛生得真好看,像是……落入了星河的山泉,清澈又明亮。”
冯年年却忽然一甩头,让他的手落了个空,娇俏地哼了一声,语气里满是质疑:“我才不信呢!说得倒好听。当时我送你的白糖米糕,你怎么连尝都不尝一口?全进了孟言的肚子!”
崔羡不由失笑,就着晃动的火光,看见她气鼓鼓地撅起了嘴,那模样可爱得紧,他忍不住伸手,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她那微微噘起的唇瓣,眼中满是宠溺:“我家年年这么记仇?这么久远的事还放在心上?”
“那当然!”冯年年像是被点燃的小爆竹,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,回转身子面对着他,一双美目瞪得圆圆的,里面跳动着愤愤不平的火苗,“你都不知道我当时花了多少心思!我想着你身份高,是从京城来的,定然吃不惯我们乡下的粗粝红糖,还特意拜托田大娘,费了好大劲才从县城买回来的精细白糖呢!”
她越说越觉得委屈,想起当初那份小心翼翼和期待被辜负的失落,眼圈不禁微微泛红,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,“我天不亮就起来淘米、磨浆……手上都磨出了水泡……”
看着她委屈得几乎要掉泪的模样,崔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,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惜。
他连忙伸手,双手捧住她微微发烫的脸颊,拇指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湿意,目光专注诚恳,低声叹道:“抱歉,是我不对。当时的我……实在太不知好歹了。”
他俯下身,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,如同立下誓言般低语:“我保证,以后年年亲手做的任何糕点,哪怕堆成小山,我也一定全部吃完,绝不假手他人。”
冯年年听他语气真诚,心中那股憋了许久的郁气顿时化作甜意,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,面上却故意板起,扭开脸道:“……你想得美。”
崔羡何等敏锐,早已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和软化。
他唇角微勾,手臂稍稍用力,便将她重新揽回自己怀中。
冯年年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,便顺从地靠了回去,脸颊贴着他胸前微凉的衣料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。
崔羡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,嗅着她发间的淡香,低笑道:“我们年年的手艺这般好,依我看,以后开间酒楼也定能客似云来。”
冯年年在他怀里闷闷地反驳:“少骗人了,说得跟真的一样……你又没尝过我做的东西。”
“谁说我没尝过?”崔羡却一本正经地反驳,“你那次做的豆糍,外表金黄微脆,内里软糯,豆馅儿清甜细腻,火候恰到好处,甚是可口。”
冯年年闻言一愣,在他怀里抬起头来,眼中满是诧异。
她仔细回想,那豆糍……她明明记得只给孟言做过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