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等!难道……
她侧过头,用眼角的余光睨着崔羡,只见他嘴角噙着一抹压不住的笑意。
她顿时恍然大悟,不由嗔道:“好哇!没想到堂堂的知府大人,竟然还会偷吃!”
崔羡笑意加深:“非也,当时可是孟言请我吃的。”
说着,他伸手,亲昵地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,“所以才说,冯姑娘你这手艺,足以媲美城中最好的酒楼了呀。”
冯年年抿着嘴,想忍住笑意,但那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。
她赶紧把脸重新埋进他的怀抱里,借着依偎的动作掩饰自己满脸的得意和甜蜜,肩膀却因强忍笑意而微微颤动。
篝火依旧温暖地燃烧着,映照着相拥的两人,将他们的身影紧密地融合在一起,投在石壁上的影子,再也分不清彼此。
静谧片刻,冯年年忽然又想起什么,她仰起头,下巴轻轻抵着他的胸膛,声音带着软糯:“崔羡,能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吗?我想多了解你。”
她想知道的,是那些她未曾参与的,属于他的过往。
崔羡闻言,低头看她,眼中还残留着未褪的柔情。
他抬手,温柔地抚了抚她有些散乱的发丝,温声应道:“好。你想听什么?”
“我想听听你小时候的事。”冯年年往他怀里又蹭了蹭,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准备聆听。
崔羡沉默了片刻,似在回忆,也似在斟酌。火光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轮廓,眼神渐渐飘向虚空,仿佛穿透了时空,回到了遥远的过去。
他娓娓道来,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遥远:
“我乃清河崔氏长房嫡子。家族虽不复前朝门阀鼎盛之况,但仍以诗礼传家,规矩森严闻名士林。族中极度看重家族声誉与子弟仕途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极温柔的怀念,“我父亲……重规矩,教导甚严。但儿时,母亲会在我被父亲严厉训斥后,偷偷塞给我一块甜糕;会在我深夜苦读时,悄悄为我披上外衣,轻声说‘羡儿,歇歇眼睛’……她是那密不透风的规矩里,唯一一丝温柔的风。”
说到此处,他语速放缓,似乎沉溺在那短暂却珍贵的温暖里。
但随即,那点暖色便黯淡下去。
“我十岁那年,父母双双于一场瘟疫中病逝。之后,我被接到祖父身边教养。祖父是前朝侍郎,他将全部光耀门楣的希望都寄托于我。”
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,甚至有些过于平静,“我的生活,从此变成了精确的刻漏:晨起必先祭拜父母牌位、上午读经、下午习史、晚间练策论。那时……唯一的开心事,大约是临摹历代名臣的碑帖,仿佛能透过笔墨与他们交谈。”
他轻轻吸了口气,继续道:“有一日,我仅仅因自学堂晚归半刻,便被祖父罚在祠堂跪了一宿。自那以后,我再未做过任何出格之事。”
他扯动嘴角,露出一抹淡淡的自嘲,“我清楚地记得,父母新丧后,我被带到祖父面前。他没有抚慰我,只是用拐杖,指了指祠堂里那密密麻麻的牌位,说,‘看看他们。你的曾祖,官至二品;你的高祖,位列翰林。你的父亲,本可光大门楣,却天不假年。如今,这担子落在你肩上。从今日起,你不再是为你自己而活,你是为‘清河崔氏’这四个字而活。’”
他的话语落下,山洞内一片寂静,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