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。”崔羡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,声音也恢复了惯常的沉稳。
一名小厮躬身进来,始终低垂着眼眸,目不斜视,双手恭敬地捧着一封缄口的信函,低声道:“大人,京城来的急信。”
“嗯。”崔羡颔首,伸手接过。
小厮再次躬身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并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书房内方才轻松旖旎的氛围,因这封突如其来的信而悄然凝滞。
冯年年也下意识地放下了笔,好奇地看着崔羡拆开那封看起来颇为正式的信封,从中抽出一张质地优良的信纸。
他展开信纸,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内容。
冯年年清晰地看到,他原本舒展的剑眉随着阅读的深入,渐渐蹙起,眉宇间笼罩上一层不易察觉的阴霾,唇角也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。
虽然他的表情变化极其细微,但冯年年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凝重。
“怎么了?”她忍不住开口,声音里带着关切,“可是……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?”
崔羡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将信纸重新折好,然后径直拿到桌角的灯油火焰上点燃。
橘黄色的火苗倏地窜起,贪婪地吞噬着纸张,映得他深邃的眼眸明明灭灭。
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信纸化为灰烬,才将其扔进旁边专用于处理废弃文书的小铁桶里,直到最后一点火星也彻底熄灭。
做完这一切,他抬眸看向冯年年,脸上已恢复了平静,甚至对她露出一个安抚性的浅笑,语气平淡无波:“无事。不过是些京城旧友的寻常问候,琐碎繁杂,徒惹人心烦而已。”
他的语气太过轻描淡写,与他方才阅信时那一瞬间的凝重截然不同。
冯年年心中掠过一丝疑虑,她分明看到他蹙起的眉头,那绝不仅仅是因“琐碎繁杂”而生出的烦恼。
但他既然不愿多说,她也不好再追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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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公作美,今日天空澄澈如洗,阳光和煦,清风徐徐,正是放风筝的绝佳时机。恰逢崔羡难得休沐,二人终于得以履行拖延许久的城郊之约。
马车辘辘,驶出城门,停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。
冯年年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,映入眼帘的便是热闹非凡的景象——许多百姓携家带口,孩童们嬉笑奔跑,天空中已然飘着各式各样的风筝,蝴蝶、蜈蚣、燕子……五彩斑斓,将蔚蓝的天空点缀得生机勃勃。
冯年年今日故意选了与崔羡同色的月白衣衫,面戴轻纱,遮住了绝色容颜,却掩不住雀跃的心情。
她一手紧紧抱着那只崔羡特意命人寻来的、做工精致、色彩绚烂的巨大孔雀风筝,另一只手则自然地牵着崔羡的手,急匆匆地往人少些的空地跑去。
“崔羡,快些!我们找个好位置!”她声音里满是兴奋,回头催促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