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小友大恩,迦南学院铭记于心。”苏千郑重道,“还请彩鳞长老转告,任何需要,随时开口。学院库藏,亦可为沈小友开放。”
彩鳞淡淡颔首:“话我会带到。若无他事,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彩鳞长老慢走。”苏千将彩鳞送至阁外,目送那道七彩流光消失在暮色中,才捧着聚火壶,心事重重地回到阁内。
他刚将聚火壶小心地放在中央的黑曜石案几上,阁内空间便微微荡漾,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。
正是千木与百烈。
这两位常年在内院深处闭关、不到生死存亡之际鲜少露面的斗宗巅峰强者,此刻脸上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疑惑。
“走了?”千木声音干涩,先看了一眼案几上的聚火壶,随即目光锐利地投向苏千,“她怎么说?沈文的伤,到底重不重?”
苏千叹了口气,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揉了揉眉心:“彩鳞长老只说需要静养,具体伤势未明,但看她神色,虽担忧,却并无恐慌绝望之意,想来……沈小友应无性命之忧。”
“无性命之忧?”百烈哼了一声,抱着胳膊,脸色并不好看,“昨日塔底传来的那股气息……哪怕只是泄露上来的一丝,都让我等心惊肉跳!
那绝非斗宗层次乃至斗尊能够引发的波动!沈文能活着回来已是奇迹,伤势岂会轻了?”
他走到窗边,望着远处沈文院落所在的方向,眉头紧锁:“这小子……到底在底下遇到了什么?
那陨落心炎虽强,但以他能镇压八色丹雷的手段,收拾起来不该如此凶险才对。”
千木也坐了下来,苍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:“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院长当年留下封印时也曾隐晦提及,塔底深处或许另有乾坤。
沈文此次……怕是触及了某些我们都不知晓的隐秘。”
苏千沉默着。
他何尝没有这种猜测?
只是不敢深想。
能让沈文那般人物都重伤逃回的存在,该是何等恐怖?
而这样的存在,竟然一直潜伏在学院地底?
光是想想,就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院长……”千木忽然看向苏千,语气带着一丝期待与急切,“苏千,你有办法联系上院长吗?此事……恐怕已超出我等能处置的范畴了。”
苏千苦笑摇头:“院长行踪飘忽,游历大陆,寻觅突破契机。
他留下的联系方式极其有限,且言明非学院存亡之危不可动用。
这些年,我也只在寥寥几次重大事件中尝试联系,回应甚微。”
他顿了顿,无奈道:“此次……虽凶险诡异,但毕竟隐患已除,沈文也活着回来了。以此为由联系院长,未必能得到回应。”
百烈转过身,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:“要我说,等沈文那小子伤好了,咱们还是想办法……恭恭敬敬地把他送走吧。”
苏千和千木都看向他。
百烈摊了摊手,语气里充满了无奈:“我承认,沈文来之后,炼药系水平提升,清灵丹解决火毒困扰,学员受益良多。
如今更是解决了陨落心炎这个心头大患,予学院有恩。”
“可是,”他话锋一转,脸色苦涩,“你们看看他来的这段时间,都发生了些什么?八色丹雷轰击后山,差点把半个内院给劈了。
潜入塔底,又引出了不知名的恐怖存在,搞得地动山摇,连我们都吓得够呛……
他做的每一件事,单拎出来都足以震动黑角域,甚至引来中州瞩目!”
“咱们迦南学院,说到底只是个偏安一隅的学院,比不得丹塔那种庞然大物,更经不起这般惊心动魄的折腾。”
百烈叹了口气,“浅水受不了真龙啊!”
阁内一时寂静。
千木沉默不语,算是默认了百烈的说法。
苏千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,心中天人交战。
于公,沈文对学院确有恩惠,且潜力无限,与之交好对学院长远发展有利。
于私,他也感激沈文解决了陨落心炎的隐患,更欣赏其为人。
但百烈说得没错,沈文所行之事,所涉之秘,层次太高。
迦南学院安稳惯了,实在难以承受接二连三的冲击。
“罢了。”良久,苏千长长吐出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决心,“眼下最要紧的,是沈小友的伤势。其余诸事,待他康复之后,再行商议吧。”
他看向案几上的聚火壶:“当务之急,是将这幼生体妥善安置。
有了它,天焚炼气塔才能真正安稳,学院根基方能稳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