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，李岩的话，又如此尖锐而现实地刺破了沈烈用“忠诚”和“道义”编织的心理防护。
李岩看得更远，看得更透。
他说得对，创业不是儿戏，职场奉行的是价值交换的丛林法则。
他沈烈想要的，不是一份高薪工作，甚至不只是在某个公司做到高管。
他心底那簇火苗，是想要创造些什么，是想要将自己二十多年所学、所经历、所思考的东西，凝结成一个全新的、有生命力的实体，去影响和改变一个行业的一些面貌。
这个梦想，需要的不只是热情和能力，更需要顶级的视野、顶级的资源、顶级的人脉，需要站在行业之巅，看清潮水的方向。
在锐盾，他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安全顾问，甚至未来可能成为秦总的左膀右臂。
但在镐科，他或许能真正理解，一个安保帝国是如何运转的，国际前沿的安防科技是如何与商业结合并落地的，资本是如何看待和驱动这个行业的……
这些，是锐盾这个“燕雀之安”，很难给予他的“风云”。
更何况，今日目睹的裁员现实，也让他对所谓“安稳”产生了更清醒的认识。
忠诚于公司，或许有时只是一厢情愿。
《道德经》第七十七章的句子，毫无预兆地浮现在他脑海：
“天之道，损有余而补不足。人之道，则不然，损不足以奉有余。”
自然的法则，是减少多余的，用来补充不足的，以达到平衡。
人世的法则，却常常是剥夺不足的，用来供奉那些已经有余的，导致富者愈富，贫者愈贫。
那么，他沈烈此刻，在职业发展的道路上，是“不足”，还是“有余”？
他应该遵循“天之道”，安于现状，弥补在商业领域的不足，与锐盾共同成长？
还是应该顺势而为，抓住这“有余”的机遇，去挑战那看似“不足”、实则能让他补足短板的更高山峰？
或许，职业发展的道理也是如此——
削减弱势，补足短板，方能行稳致远。
而他现在最大的“短板”，或许正是那份局限于一时一地、一个成长中公司的视野和资源。
镐科，恰恰是补齐这块“短板”、让他能够“奉有余”的最佳选择。
这并非不道德，而是对自身发展负责的理性选择。
现代职场人的忠诚，更应忠于自己的职业生涯，而非某个特定的公司或个人。
这个抉择，不仅关乎他未来几年、十几年的职业生涯走向，更关乎他与李岩共同的未来生活质量，关乎他能否真正实现自我价值，成为一个让李岩一直为之骄傲的、更强大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