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寅笑着让开位置,靠在桌边抽烟。
汪亚樵抓着话筒,那是真急啊,斧头还在手里晃悠。
“喂喂!那个...我...我是汪亚樵!大家都认识吧?不认识也没事!”
他憋红了脸,刚才在
“哎,刚才那谁,那陆寅说那一帮老鬼子是他宰的,他那吹牛逼呢!老子......老子也宰了俩!是哪俩老子忘了名字了,反正官儿也不小!”
他结结巴巴半天,越急越说不出来,最后憋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,对着话筒大吼一声,“那谁!南京的那帮软骨头!老子操你姥姥!!”
吼完这一嗓子,汪亚樵舒坦了,把话筒往旁边一扔,“来来,轮到谁了?”
洪九东早就急不可耐,赶紧凑了上去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,那是他白天就写好的稿子,密密麻麻全是字,还用上了文言文。
清了清嗓子,洪九东摆出一副名士的派头,“咳咳,那个,鄙人说两句哈。古人云.....”
“你古个屁!你古!”
旁边的陶定春眼尖,一眼就看见他面前那张纸上开头写的字,“还鄙人,还将门之后......”
“卧槽,麻子东,你来真的啊?写这么多?这牛逼吹的,你自己信吗?”
洪九东一听这称呼,瞬间毛了,一把捂住话筒,转头对着陶定春就骂,“哎呀天菩萨!别报大号!别报大号啊!会通缉的!祖宗!!”
“瞧你那怂样,都他妈要跑路了,还怕通缉?”
陶定春管你那个?
一肚子坏水从来只泼洪九东。
趁着洪九东不注意,一把将话筒抢了过来,对着里面大喊:“各位听好了!刚才说话那个,外号麻子东!大名洪九东!家住霞光里!没事就爱给人挖坑,人怂嘴贱吊用没有!他小时候还偷看隔壁王寡妇洗澡——”
“陶定春!!你个小王八蛋!!老子杀了你!!”
洪九东彻底急眼了,嗓门儿都破了音,扑上去就跟陶定春掐做一团。
两人在直播间地上滚来滚去,撞翻了椅子,碰倒了水杯。
“哎哟!卧槽!别打脸!”
“你有个屁的脸!”
听着电台里传出的打闹声,外面的听众们却没人笑。
他们眼眶有些湿,鼻子酸酸的,听着这群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汉子,在离别前最后的肆意妄为。
这就是江湖儿女啊。
叶宁看不过去了,上去一人一脚,把这俩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踢开。
然后在陆寅的眼神示意下,走到话筒前。
叶宁拢了拢耳边的碎发,声音不像平时那种媚,也不像砍人时那么狠,而是带着一种女性特有的坚韧。
“我是四马路叶宁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四马路的女光棍,多少人的梦中情人,多少人的噩梦。
“我想跟全天下的姐妹们说一句。世道乱了,没人会心疼咱们。不管发生什么,别认命。鬼子也是人,一刀捅进去也流红血。咱们女人也能杀鬼子,命运这东西,得攥在自己手里。手上如果有刀,就把它握紧了。”
说完,她潇洒地把话筒递给一直靠在墙角闭目养神的梁焕。
梁焕睁开眼,他没多废话,对着话筒只说了一句广东话,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菜,“杀佢老母日本仔!”
紧接着,话筒被塞进了一双大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