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头喉咙发干,咽口水都费劲。
面前这个年轻男人的眼神也太没把他当回事儿,手里那把捡来的片刀就那么松松垮垮地提溜着,好像随时都能掉下来,又好像随时都能顺着他的脖颈子抹过去。
他想放狠话,想喊一声“给我斩死佢”,可这话在舌尖上滚了好几遭,愣是吐不出来。
邪门。
真他妈邪门。
他偷眼瞧了瞧这年轻人身后那帮人。
按理说,自家兄弟要拼命,怎么也得摆个阵势。
要么咋呼两声,要么抄家伙准备开片。
可这帮外江佬在干嘛?一个个跟没事人似的,
刚才那个傻大个正撅着屁股,蹲在地上数蚂蚁。
那个光膀汉子正在抠脚,抠完还放在鼻子那儿闻了闻。
那个小老头烟杆怕是堵了,蹲那儿“铛铛铛”的敲。
最离谱的是那个中分猥琐男。
他正跟旁边那个小年轻往这儿指指点点的说话,而且是光明正大的说,
“两块大洋,赌这矮冬瓜一分钟之内肯定尿裤子......”
“你当我傻啊?我才不跟你赌,你看他腿都开始哆嗦了,没准已经尿了......”
“嘿!这可不一定啊,没准他是在憋呢?”
所有的话毫不避违,让胖头听了个全乎。
胖头只觉得一股子血往脑门上涌,既是气的也是吓的。
这他妈一群什么人啊?
神经病吧?
他再看向那个负责带路的烂仔辉。
谁知这家伙现在正眼观鼻,鼻观心,恨不得找条地缝钻。
那意思很明显,我不认识这帮疯子,你们爱咋咋地......
胖头心里那个恨啊。
这时候要是有人给他个台阶下,哪怕是那个烂仔辉再出来劝两句,他也就顺坡下驴,再不嘴贱了。
可这帮人愣是把他架在这儿,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动手?
看着面前这个拎着刀,笑得一脸灿烂的年轻人,胖头有一种直觉。
只要他敢喊一个“杀”字,他这百十斤肉今天肯定得交代在这儿。
“啧!胖头哥,说话啊......”
陆寅手里的刀还在有意无意的拍打的裤腿,他用下巴指了指胖头身后那一群面面相觑的小弟,“小弟们都看着呢。红棍不红,以后可没人跟你......”
这句话简直就是把巴掌往他脸上呼。
胖头咬了咬牙,刚想再咋呼两句,抬头的瞬间对上陆寅的眼神,那两句场面话又卡在喉咙里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,胖头觉得自己真要尿裤子的时候
“哔——哔——!!”
一阵尖锐的哨子声如同天籁之音,猛地插了进来。
然后一个小弟凑到胖头耳边,低声道,“老大,差佬喔!”
紧接着就是一个鬼佬用蹩脚的广东话喊,“干什么啊!造反啊!都不许动!把刀放下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