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与灵魂相剥离,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记忆轮转。
他看见自己杀掉水谷明,杀掉清水大郎,清空大桥监狱里的囚犯。
他妈的!
谢殊咬牙切齿。
就说酒后误事,原来命是这么没的!
......
他看见自己晕倒在孙伯礼家门口,看见沈中纪三人照顾他,看见自己像个脑瘫一样将所有秘密全盘托出。
.......
他看见自己捡起猫去找孙伯礼,看见自己杀掉顾利真,将手枪扔到现场栽赃给余冲良,挑拨他和女魔头的关系。
.......
一桩桩,一件件,都是曾经丢失的记忆。
仿佛重新经历般,画面触感都是格外的清晰。
时间线越来越靠前。
画面也越来越真实。
疼痛感自胸口传来,谢殊脑中闪过一道白光,伴随着一个压缩包的炸开,他也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......
民国十二年,金陵。
“哇!”
接生婆声音又尖又亮:“生了生了!是个小少爷!”
“去他娘的......什么破孩子!”
床上女人满头虚汗,她喘了口气,咬牙骂:“聂铮!给老娘滚进来!”
........
刚出生的婴儿不懂得人情世故,一句话也不说,躲在襁褓中只是哭。
“啊.....你看他哭的多带劲,来大点声!对着爸爸哭!”
“哭哭哭就知道看孩子哭!不知道哄哄吗?怎么?跟我姓你就不当亲生的养了?”
“当,当。”
男人应道,声音压低:“如澜你小点声,外面那么多人呢。”
“聂涯,过来抱着你弟弟,我有个会要开,晚上再回来。”
“弟弟叫什么?”
“单名一个殊,跟你妈妈姓,谢殊。”
“有什么寓意吗?”
“问你妈去。”
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过一阵又没了,过一阵再响起。
谢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,醒来就吃,吃饱就睡,偶尔卖个笑,便能夺得一片掌声。
时间过得很快。
晃眼间,便是五年。
......
民国十七年。
路边的梧桐树正盛。
阳光透过树叶,在地面洒满金色的光斑。
“铃铃铃——”
自行车胎碾过地面,光斑七零八落,一个穿着黑色学堂服的男孩在街道狂蹬,身后跟着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少年,穿的是国中衣服:
“站住!回来上学。”
“你爱上你去上!”
谢殊将车往路边一扔,三两下爬上墙头,单脚踩在砖上,回头朝少年扯了个鬼脸:
“还想追我?下辈子吧!”
说完这句话,他熟练地爬走了。
翻过墙,钻进弄堂,七拐八绕不到两分钟,便将身后的人甩了个无影无踪。
弄堂尽头有一棵老槐树,旁边立着一栋新盖的独栋洋楼。
白墙红瓦,乍眼的很。
“呜呜呜......”
别墅内,传来幽怨的哭泣声。
谢殊蹲到墙角,贴紧耳朵仔细听,哭声更加清晰,还夹杂着书本翻页的哗啦声。
里面的人边哭边道:
“馋虫及衣服,开锅何忙燃......呜呜呜......叽里咕噜呜呜呜......”
.......
哪里来的哭巴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