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面是新砌的,光溜溜没处下脚,谢殊绕了好几圈,只好退而求其次,选择爬上那棵老槐树。
粗糙的树干上面,挂上一只纯黑色皮质手套。
谢殊蹬稳一根横枝,抬头往院里看。
庭院最中央,坐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,圆滚滚一身肉,脸蛋鼓的像面团,手中攥着本破烂书,泪珠一颗颗往下滚。
......好像刚才吃的露馅小笼包。
轻轻一捏,汁水直淌。
“你好!”
谢殊笑眯眯地喊他:“出来玩吗?”
庭院中的男孩抬头,看见树上长了个人,脸唰就白了,他猛地背过身,抬起胳膊擦眼泪。
圆润的臂一抖一抖,半天也没转回来。
接着屁股一撅,起身就想跑。
“哎哎哎!”
谢殊很担心对方的身心状态,急忙威胁道:
“你敢跑?敢跑我就把你读书读哭的事情告诉所有人!”
胖子逃跑的动作顿住。
然后哇的一声,哭得更厉害了。
他转过身,两腿一弯直接跪下,边哭边求:“不要啊,你别告诉其他人,我跟你出去玩还不行吗!”
谢殊:“......”
从未见过如此阵仗。
他直接愣住了。
扫向宽阔的庭院,对方身上明显价值不菲的衣料,还有准备磕头的胖子本人。
这个配置,不应该是鼻孔朝天的大少爷吗?
骨气呢?
小胖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,腰弯下去,脑门都快杵到地了。
你......我.....唉算了殊途同归吧。
能出来玩就行。
“别磕了。”
谢殊出声道:“去洗把脸,出来找我,我保证不告诉别人。”
......
十分钟后,三山街。
街道不宽,灰墙黛瓦的老铺子
谢殊坐在公交车上面,他靠住窗户,手中捏着块洋糖发糕。
米白色的糕点上面洒着糖桂花,甜丝丝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。
“我叫谢殊,你叫什么?”
“我,我叫金川。”
小胖子怀中抱着油纸包,里面的糖炒栗子还冒着热气。
他坐的笔直,动作拘谨,试探道:“......你真的不说?”
“不说。”
谢殊咬了口发糕,声音奶声奶气:“我的嘴,出了名的严实,全金陵谁不知道?”
“......?”
金川下意识问道:“全金陵都知道的.....嘴严?”
“嗯呢。”
金川手一抖,油纸包歪斜,几颗糖炒栗子滚到车厢地板上。
“啊对不起对不起!”
他立刻道歉,慌忙站起身将油纸包放到座位,弯腰去捡。
旁边穿着长衫的老先生已经帮他捡起,笑着递回去,说道:
“小把戏,拿稳了。”
“谢,谢谢。”
金川低头接过,重新坐好。
谢殊靠住窗户,眼睛一眨不眨正盯着他看,突然道:
“你多大,有五岁吗?是不是应该叫我哥?”
旁边几个青年学生站在那,揶揄地看向这边,小声说着什么。
金川声音很小:“我昨天,刚过十二岁生日。”
“啊?”
谢殊瞪大双眼,窗外的风吹进来,撩起他额前的碎发:“十二岁还这么矮,你爸妈对你不好?”
金川有点伤心。
嘴一瘪,胖乎乎地哭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