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陈默来到了李晚棠的公寓楼下。
电梯平稳上行。
“叮”的一声,门开了。
陈默迈步走到李晚棠的房门前,抬起手,指节轻轻叩响深色的门板。
几乎是下一秒,门就被拉开了。
动作快得仿佛门后的人一直守在门边,等待着这个时刻。
然后陈默就看到了李晚棠。
她显然刚洗完澡不久。
湿漉漉的长发已经用吹风机吹干了七八分,柔顺地披散在肩头。
几缕碎发还微微带着潮气,贴在光洁的颈侧。
发梢偶尔有水珠滴落,在她浅灰色的丝绒居家服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但最湿润的不是她的头发。
而是她的眸子。
走廊的灯光和室内透出的暖光交织着落在她脸上。
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漂亮杏眼,此刻像是被水洗过一般,清澈透亮得惊人。
眼波流转间,水光潋滟,仿佛蕴了一汪初春融化积雪的溪水,温柔得能溺死人。
她就那样仰着脸看陈默。
脸颊因为刚沐浴过而泛着健康的红晕。
唇色是天然的淡粉,不施粉黛,却比任何精心描绘的妆容都更加动人。
陈默微微一怔。
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:“李总,这么晚了,有什么事非得当面交代?”
然而李晚棠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她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陈默的手腕。
然后直接将他的手握住。
“进来再说。”
陈默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被她牵着手拉进了门。
下一秒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李晚棠用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反锁了门锁。
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犹豫。
陈默被她这一系列操作弄得有些愣怔,声音里带着戏谑:
“李总,你这又是锁门又是拉人的,该不会是想??潜规则我吧?”
李晚棠听到这话,脸上瞬间爆红,一直红到了耳根,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。
“你————!”
她咬着下唇,羞恼地瞪着他,那双水润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气急败坏。
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,想捶他一下。
但手臂抬到一半又僵住了。
最终,她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别过脸去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娇嗔:
“谁要潜规则你啊?!”
话虽如此,她的脸颊却更红了。
连小巧的耳垂都变成了可爱的粉红色。
那副明明羞窘得要命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,简直可爱得犯规。
陈默看着她这副样子,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。
他没再逗她,而是很自然地脱掉鞋子,换上李晚棠早就为他准备好的那双深蓝色棉拖,迈步走进客厅。
客厅里灯光柔和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。
陈默在沙发上坐下,身体放松地靠进柔软的靠垫里。
李晚棠也跟了过来。
她拿起茶几上的茶壶,动作娴熟地倒了一杯温热的红茶,递给陈默。
“今天就不喝酒了,喝点茶吧。”
陈默接过那杯茶。
“好。”他点点头,端起茶杯,轻轻啜饮了一口。
茶香在口中弥漫开来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,驱散了秋夜的一丝凉意。
他放下茶杯,抬头看向李晚棠。
而她,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那双漂亮的杏眼依旧水润。
只是此刻里面翻涌的情绪更加复杂。
有幽怨,有委屈,有期待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执着。
她就那样看着他,眼神专注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透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挂钟秒针走动的“滴答”声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。
陈默被李晚棠看得有些不自在,让他感觉脊背都有些发毛。
他轻咳一声,打破了沉默:
“李总,你有什么事,就直说吧。别这样看着我,我心里发毛。”
李晚棠听了,抿了抿唇。
然后,她开口了,声音带着幽怨:
“你那天晚上??为什么走得那么快?”
问完这个问题,她的脸颊又红了红。
但眼神却固执地看着他,等待着一个答案。
陈默眨了眨眼。
他沉吟了一秒,语气自然地回答道:“因为你睡着了呀,我不走,还留在这里干什么?难道要坐在床边看着你睡一晚上?”
李晚棠听着他这近乎完美的回答,嘴唇抿得更紧了。
她当然知道陈默说得有道理。
可是??她想要的不是这种滴水不漏的解释。
李晚棠的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。
那是一个很小女生的动作,在她这张总是清冷自持的脸上显得格外违和,却又莫名地动人。
她看着他,眼神里的幽怨几乎要溢出来,声音里带上了更浓的委屈:
“那你今天……为什么一整天都没有给我发消息?”
问出这句话的瞬间,李晚棠心里其实很清楚。
这太像一个小女孩在撒娇了,太不“李晚棠”了。
她平时最讨厌的就是那种黏黏糊糊、需要时刻报备的关系。
可是此时此刻,这些话就像被关押了一整天的小兽,挣扎着要冲出牢笼。
她已经憋了一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