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棠。
这三个字让陈默心中不禁泛起一丝不安的预感。
这么晚了，她打电话过来干什么？
陈默内心升起一个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：
不会吧不会吧？
今天不会有这么巧吧？难不成……还要再约一个？
陈默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，将手机贴近耳边。
“喂？”
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一秒。
随即，李晚棠那清冷中带着独特磁性的御姐音传了过来。
只不过，这声音怎么听都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幽怨.....
“在干嘛呢？”
她问，语调轻柔，尾音微微拖长，像一根羽毛，轻轻搔刮着听者的耳膜。
对于李晚棠，陈默没有用“见客户”这种万金油借口。
他们之间交集更深，李晚棠也更为敏锐和熟悉他，这种说辞对她而言太过敷衍，容易弄巧成拙。
“刚吃完饭。”
陈默如实回答，语气尽量放松，“怎么了，李总？这么晚还没休息？”
电话那头，李晚棠正蜷缩在自家公寓那张宽大的沙发上。
她穿着一件丝质的酒红色吊带睡裙，外面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。
柔顺的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精心打理，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，几缕发丝贴微微泛红的脸颊上。
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，昏黄的光线将她笼罩，在地板上投下纤细孤单的影子。
她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，手机紧紧贴在耳边。
从昨晚那个带着酒意的吻，到陈默克制地离开，再到今天整整一天的煎熬等待。
李晚棠感觉自己快要被某种复杂的情绪淹没了。
羞赧、期待、失落、焦灼、不甘……
像打翻的调色盘，混杂在一起，让她坐立难安。
她昨晚几乎一夜未眠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陈默离开时的背影，以及他指尖残留的温度。
今天更是一整天都窝在家里，手机几乎长在了手上。
她无数次点开和陈默的聊天界面，输入又删除，删除又输入。
想问他“昨天我喝多了，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？”——太假，她自己都不信。
想直接说“我想见你”——又怕显得太过主动，失了矜持。
想假装若无其事地聊工作——又觉得索然无味，根本不是她此刻想要的。
时间就在这种反复的纠结和等待中，一分一秒地煎熬过去。
从清晨到正午，从午后到黄昏，再到夜幕完全降临。
手机安静得可怕，除了几条无关紧要的工作群消息和推送，那个特定的头像始终没有亮起红点。
她食不知味，午晚餐都只是随便扒拉了几口。
躺在床上辗转反侧，明明身体很累，大脑却异常清醒。
陈默的脸、他的声音、他的一切细节，都无比清晰地在脑海中盘旋。
他是不是后悔了？
他是不是觉得我太轻浮？
他是不是……根本就没把那当回事？
还是说，昨天的一切，真的只是他高超“演技”的一部分？
各种猜测像杂草一样在她心中疯长，几乎要吞噬掉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冷静。
她李晚棠，在商场上可以冷静分析亿万级别的项目，可以面对最棘手的谈判对手而面不改色，可以管理成百上千的员工而游刃有余。
可偏偏在这个男人面前，她变得不像自己了。
会因为一个吻而心乱如麻，会因为等不到一条消息而焦灼不安，会像个初恋的小女生一样患得患失。
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害怕，却又……甘之如饴。
眼看着时间逼近晚上十点，今天即将结束。
李晚棠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那只疯狂抓挠的小猫。
去他的矜持！去他的等待！
她必须要听到他的声音，必须！
于是，她拨通了这个电话。
此刻，听到陈默那熟悉的声音，李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，随即又加速跳动起来。
但听到他说“刚吃完饭”，那股压抑了一整天的委屈和幽怨瞬间找到了出口。
吃饭？和谁吃饭？为什么不叫我？
我等了你一整天，你就只是去吃饭了？
“跟谁一起吃饭啊？吃饭怎么也不喊我一起？”
李晚棠的声音不自觉地又低了几分，那股幽怨几乎要透过电波满溢出来，还有一种撒娇的嗔怪。
陈默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。
李晚棠这语气……不太对劲。
这个时候不能顺着她的话题去解释和谁吃饭，为什么没叫她，那样只会陷入被动，越描越黑。
必须把主动权夺回来，转移话题。
陈默心思电转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调侃：
“怎么了，李总？听你这语气……该不会是一天没见，就想我了吧？”
这话直白又带着戏谑，精准地戳中了李晚棠此刻最隐秘的心事。
电话那头，李晚棠的脸“轰”地一下全红了，一直红到耳根，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。
她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，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，怀里的抱枕都被她捏得变了形。
“才、才没有呢！”
她急急地反驳，声音因为羞恼而微微拔高，却又因为心虚而显得有些底气不足，
“谁、谁想你了！哼！”
典型的欲盖弥彰。
那一声“哼”，与其说是生气。
不如说是羞窘之下下意识的娇嗔，带着只会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流露的小女儿情态。
陈默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，李晚棠咬着下唇，脸颊绯红，眼神慌乱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。
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，故意拖长了语调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