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
沈冰凝走进了单元楼内。
楼道里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尘土气。
沈冰凝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。
她知道贸然跟进来风险极高。
但她当然不打算现在出手,她还没有那么蠢到以一对五。
她上来只是要确认一下,这栋楼还有没有通往其他地方的路。
一般这种老旧小区,楼道内错综复杂构造,四通八达。
所以她必须要确认一下,不然如果在外面盲目的守着,再被对方逃匿了就糟糕了。
果不其然,来到四楼后,这里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着的锈蚀铁门。
铁门是后面一栋楼的天台,与这边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,成年人只需要轻轻一跃就能过去。
沈冰凝眼神一凛。
果然如此。
这种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造的老式筒子楼,为了节省空间和材料,楼体之间常常犬牙交错。
通过走廊、平台甚至住户私自打通的门洞连成一片,内部结构如同迷宫。
对于狡猾的罪犯来说,这里简直是天然的避风港和逃脱通道。
就在她屏息凝神,准备继续向前探查时。
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,毫无征兆地,突然从她侧后方伸来,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!
沈冰凝浑身汗毛瞬间炸起!
多年严苛训练和实战积累出的肌肉记忆在此刻爆发!
手肘已经如同出膛的炮弹,狠狠向后捣去!
这一记“回首掏”又快又狠,直取身后之人的肋下软肋!
然而——
她这志在必得的一击,落空了。
手肘撞入了一片虚空。
紧接着,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一带。
随后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旋转了半圈,后背“咚”地一声,轻轻靠在了冰凉粗糙的墙壁上。
而那只握住她手腕的手依然没有松开,此刻变成了一个稳固的支撑,防止她摔倒。
直到这时,沈冰凝才看清了袭击者的脸。
逆着走廊尽头那扇铁门透进来的惨淡天光,陈默的脸隐在阴影里,轮廓有些模糊。
但他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,却在昏暗中格外清晰。
“是我。”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沈冰凝紧绷神经顿时一松。
“陈默?!你怎么……”
她的声音同样压得极低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,“你怎么在这儿?!”
陈默松开了她的手腕,身体微微侧开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,而是抬起手,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
然后,他的手指向前方走廊深处。
沈冰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起初并未看出什么异常。
但当她凝神细看后……
她的瞳孔骤然收缩!
在走廊尽头的必经之处上方,离地面大约二十厘米左右的高度,横拉着一根极细,几乎透明的鱼线!
而鱼线另一头,连接着一个隐藏在杂物堆里的报警装置!
一个简单,古老、却在此刻环境下极为有效的陷阱。
沈冰凝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刚才如果陈默没有拉住她,那她很可能真的会忽略头顶这个致命的细节。
一旦触发警报,打草惊蛇还是小事。
身处这狭窄封闭的走廊,面对五个可能持有凶器的亡命徒,后果不堪设想。
一股后怕、羞愧和感激的情绪冲上心头。
她是执法司的精英,受过最专业的侦查与反侦察训练,竟然差点栽在这么“原始”的陷阱上。
而陈默……
他不仅跟了进来,还在如此昏暗复杂的环境中,先她一步发现了这个致命的细节。
“不怪你,”
陈默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,笑了笑说:
“这个方法虽然简单,却极为有效。光线、角度、还有这些杂物形成的视觉干扰,很容易让人忽略脚下,他们选的地方和布置,很专业。”
他的分析冷静而客观,没有半分炫耀或指责,反而让沈冰凝心中的羞愧更甚。
“谢谢。”她低声说,这两个字说得郑重无比。
同时,她对陈默的好奇和探究欲达到了顶点。
这个男人,身手恐怖得非人,侦查能力竟然也如此敏锐老辣?
他到底是什么来头?
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?”陈默问道。
沈冰凝知道,陈默既然出现在这里,并且主动示警,说明他不仅察觉到了异常,很可能也对那伙人的身份和危险性有所猜测。
继续隐瞒已经没有意义,反而可能影响判断和配合。
她不再犹豫,低声说道:
“那个寸头,是A级通缉犯,绰号秃鹫,专门拐卖妇女儿童,手段残忍,反侦查能力极强。其他四个人应该是他的核心团队成员,都背着重案。我们追了他们快一年,这是距离最近的一次。”
她顿了顿,看了一眼陈默平静的侧脸,继续说:
“我的支援最快还要十分钟才能到位。现在首先要做的,是确定他们的具体藏匿房间,同时摸清这栋楼里还有没有其他出口。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,表示明白。
他沉吟了一秒,抬眼看着沈冰凝:
“我帮你。”
沈冰凝一愣,下意识地就想拒绝。
这是她的职责,是危险的任务,把陈默这个“平民”卷进来,于情于理都不合规矩。
“不行,这太危险了,而且你……”
陈默笑了笑。
“怎么?不相信我的实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