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头儿,看那边。”顺子忽然用气音说,望远镜对准林子另一侧,靠近干涸河床的方向,“那几块大石头,靠河床那边,石头缝里的草……长得是不是有点太整齐了?而且颜色也比旁边的深。”
赵磐接过望远镜,调整焦距。顺子指的那片区域,有几块半人高的风化岩石,堆叠在一起,像是自然滚落的。岩石之间的缝隙里,确实长着一些深绿色的、叶片肥厚的植物,与周围枯黄稀疏的杂草形成鲜明对比。而且,那些植物的分布,似乎隐隐沿着岩石缝隙的走向,形成了一条不明显的、指向河床方向的“线”。
“可能
“不像。”赵磐仔细观察着,“岩石的堆叠方式也有点怪,最
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探测器的方向,将探头对着那片岩石区域,慢慢提高灵敏度。
探测器平稳的蜂鸣声忽然出现了一丝波动,变得稍微尖锐了一些,同时,代表金属探测的黄色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,又恢复绿色。
“有金属反应,很弱,但确实有。”赵磐低声道。不是自然岩石该有的信号。
“会是废弃的管道或者钢筋吗?”顺子问。
“不知道。过去看看,小心。”赵磐打了个手势。
三人像蛇一样,利用地形的起伏和零星灌木的掩护,极其缓慢地向那片岩石区域匍匐靠近。每移动几米就停下来观察,确认安全再继续。
靠近到大约三十米时,赵磐示意停下。这个距离,肉眼已经能看清更多细节。那些岩石表面布满了风化和苔藓的痕迹,但在某些角度,隐约能看到一些非自然的划痕和磨损,尤其是靠近地面接触的地方。
赵磐再次举起探测器,这次调到最高灵敏度,对准岩石区域中心。
“嘀——嘀嘀——”探测器的蜂鸣声变得断续而尖锐,黄色指示灯稳定地亮起,虽然不强烈,但持续存在。
“
他示意顺子和大刘保持警戒,自己则从背包侧袋掏出一个自制的、带小镜子的可伸缩探杆——这是吴工用旧天线和碎镜子做的简易窥探工具。他小心翼翼地将探杆从枯草缝隙中伸出去,调整角度,让顶端的小镜子反射出岩石区域下方、贴近地面的景象。
镜子里看到的画面有些扭曲模糊,但能分辨出,在最下方那块岩石和地面之间,有一条狭窄的、黑黢黢的缝隙。缝隙边缘有金属的闪光,不是岩石的颜色。而且,缝隙附近的泥土和苔藓有被定期清理或碾压的痕迹,虽然很轻微,但和周围自然的腐殖质层不同。
“像是个……被石头伪装的通风口,或者小型检修井。”赵磐收回探杆,低声道,“位置隐蔽,靠近河床,方便排水或泄压。可能已经废弃了,或者只是备用出口。”
“要过去打开看看吗?”顺子问。
赵磐摇头:“不行。不知道有没有连接警报。而且,就算能打开,我们也不能进去。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可能的入口,不是进去。”
他拿出炭笔和小本子,快速画下这片区域的地形和岩石分布,标记了探测器反应点和窥探到的缝隙位置。
“记下这里。坐标大概……离主建筑(气象站)西南偏西八十米,靠近干河床。疑似废弃通风/检修口,金属结构,可能有活动盖板。”他一边写一边低语。
做完记录,三人开始缓慢后撤,退回到安全的隐蔽点。接下来,他们以气象站为中心,呈扇形向外搜索,利用探测器和目视观察,寻找其他可能的异常点。
探测器又响了几次,但大多是零星的金属垃圾(比如生锈的铁皮、废弃的罐头盒)或者小型的动物巢穴引起的误报。他们也发现了另外两处植被生长异常的区域,一处是一片过于茂盛的藤蔓,覆盖了一小片洼地;另一处是几棵枯树围绕的一个小土包,土质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。但探测器反应不强,也没有发现明显的人工痕迹。
时间慢慢接近中午。天空依旧阴沉,风停了,废墟里安静得可怕。
赵磐看了看简陋的防水手表,已经下午一点多了。他们携带的干粮和水消耗了一半。该往回撤了。
“再绕到北面看看,然后撤退。”赵磐决定。北面是气象站的背阴面,也是昨天看到履带痕迹延伸过来的方向。
三人再次移动,绕了一个大圈,避开可能被观察到的开阔地带,从侧后方接近气象站的北面。这里背靠着一片不大的、乱石嶙峋的斜坡,斜坡上方连接着更广阔的丘陵地带。植被更加稀疏,主要是低矮的荆棘和贴地生长的苔藓。
探测器在这里忽然又有了较强的反应,蜂鸣声变得连续而清晰,黄色指示灯稳定发光。
赵磐停下脚步,示意隐蔽。他仔细观察前方。斜坡下方,紧挨着气象站混凝土基础的地方,有一片看起来像是自然塌陷形成的凹坑,凹坑里堆积着碎石和泥土,长着些顽强的杂草。
但探测器的反应源头,似乎就在那凹坑的底部。
“过去看看,小心塌方。”赵磐低声说。
三人小心地靠近凹坑边缘。凹坑不大,直径三四米,深约一米多,像是雨水长期冲刷或者小型滑坡造成的。坑底堆积物很杂乱。
赵磐蹲在坑边,用探杆拨开表面的浮土和碎石。拨了几下,探杆的尖端碰到了坚硬的东西,发出“铿”的一声轻响。不是石头的声音,更像是金属。
他继续小心地清理,顺子和大刘在两边警戒。
浮土和碎石被慢慢拨开,露出了分被更大的石块压着,边缘已经扭曲变形,和周围的泥土碎石锈蚀在一起,几乎融为一体。
赵磐用探杆轻轻敲了敲,声音沉闷,
“像是……某个大型管道的检修口,或者通风管道的末端,被塌方埋了。”顺子判断道。
赵磐试着用探杆撬了撬金属板的边缘。锈蚀严重,纹丝不动,而且撬动时,有细小的土石簌簌落下,说明结构很不稳定。
“这个可能真的废弃了,甚至被堵死了。”赵磐收回探杆,“但位置很重要,在北面背坡,很隐蔽。如果的监控和防御可能最薄弱。”
他再次拿出本子,详细记录了这个凹坑的位置、大小、金属板的状况和探测器的强烈反应。
做完这一切,他看了看时间,已经快下午两点了。
“撤。”赵磐果断下令。
三人沿着计划好的撤退路线,开始迅速而安静地返回水塔。这一次,他们走得更快,因为携带的信息需要尽快带回,也因为远离那个令人不安的区域,本能让脚步加快。
回程的路似乎比去时顺利,但也更加警惕。他们知道,自己可能已经触摸到了某个庞大而危险的秘密的边缘。
当水塔那熟悉的轮廓终于在灰蒙蒙的视野中出现时,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。接近维修入口时,他们依旧按照程序,远远观察,确认安全,才迅速闪身进入。
铁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,那种一直萦绕在心头、如芒在背的紧张感,才稍稍缓解。
赵磐摘下探测器,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灰,对迎上来的林征说:
“找到了几个点。一个可能是废弃通风口,一个像是塌方埋住的管道口。都有金属反应,位置隐蔽。尤其是北面那个,结构不稳定,但可能……有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