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晋国太原府,通文馆的大厅庄严肃穆。
李克用端坐在轮椅之上,神色凝重,不怒自威。
李嗣源与李存义并肩而立,站在李克用面前。
李嗣源毕恭毕敬,举止有礼有节,相反李存义站没站姿,随意洒脱。
李克用目光如炬,紧紧盯着李存义,沉声问道:“为什么?”
那声音虽不高,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李嗣源赶忙躬身行礼,想要为李存义解释:“父王,五弟他……”
李克用抬手打断了李嗣源的话,语气深沉地说道:“让他自己说。”
李存义瞥了一眼李嗣源,嘴角泛起一丝冷笑,调侃道:“哟,李大圣人这是要给我求情啊,大可不必。”
说完,他猛灌了一口酒,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,但眼神却透着一股精明,“王爷,废话我也不多说。您问我为什么这么做,这难道不是你们一直想要的结果吗?”
李存义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赤眉军盘踞在太行山,蹲在山头上跟狼似的,既盯着咱晋国的粮,也嗅着朱温的肉。
您这些年往山里送的金银财宝还少么?那张天岳可曾松过口?
我这么做,不过是帮您结个善缘罢了。
那个小娃娃可是赤眉军的五当家,同时还是最近在梁国掀房揭瓦的丐帮帮主。
咱今日放的不是人,放的是张天岳那厮的人情!
有了这个人情,以后我们再去拉拢赤眉军,岂不是容易得多?
要是真把人强行带回来,恐怕赤眉军的张天岳绝不会善罢甘休。您说是不是这个理,王爷!”
李克用静静地听完李存义的话,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缓缓说道:“滚下去!”
李存义耸了耸肩,随意地行了个礼,转身便离开了,那洒脱的背影,仿佛对这一切毫不在意。
李嗣源依旧毕恭毕敬地说道:“父王,五弟此次也算是将功赎罪了。”
李克用神色平静,缓缓说道:“赤眉军的事情暂时不要动,现在正是潞州之战的关键时刻。
能拉拢自然最好,如果实在不行,维持现状也可。
切不可逼得太紧,否则只会适得其反。”
李嗣源连忙应道:“是,父王。”
李克用接着说道:“通文馆的主要敌人是玄冥教、幻音坊还有不良人,切不可本末倒置。”
李嗣源恭敬地回答:“是,父王。”
李克用顿了顿:“传本王令,命李存勖即刻率飞虎军前往潞州解围!”
殿内烛火摇曳,李嗣源垂首而立,袖中五指骤然收紧,青筋隐现。
李嗣源躬身,嗓音温润:儿臣...领命。
低垂的眼睫掩去眸中暗涌,行礼时玉冠垂珠纹丝不动。
李克用挥袖:下去吧。
李嗣源后退三步,声如春风:父王万安,儿臣告退。
朱红殿门缓缓闭合的刹那,袖中指甲已深陷掌心。
转身时蟒袍翻卷如血浪,廊下阴影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。
我把你当亲爹,你却从未当我是你儿子!
……
此时,在梁国洛阳,玄冥教新总舵弥漫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。
今年是梁国开平三年(公元909年),朱温将都城迁到洛阳,定为西都,汴州则作为东都。
玄冥教总舵自然也跟着迁到了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