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佑十三年一月,朔风卷着残雪掠过虎牢关的城墙,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李柷撰文,李妙真以岐王李茂贞名义,颁布《讨伪梁檄》:
“朕闻天道昭昭,必诛篡逆;人心赫赫,终讨凶顽。
逆贼朱温,本黄巢余孽,唐室鹰犬。受国厚恩而噬主,挟持幼帝而窃鼎。鸱枭啄龙袍,豺狼踞庙堂。今数其十罪,以告天下:
一曰弑君。昭宗饮鸩,哀帝暴崩,洛水尽赤,唐室宗亲屠戮无遗。
二曰乱伦。淫污儿媳,聚麀为乐,纵兽欲于宫闱,毁人伦于朝野。
三曰虐民。汴洛课税,十倍于常,刮地三尺,民有菜色而犹夺其粟。
四曰毁礼。焚毁太学,践踏孔庙,唐礼乐典籍俱成灰烬。
五曰叛友。昔卖黄巢,今欺晋蜀,反复无常,信义尽丧。
六曰苛将。鸟尽弓藏,诛戮功臣,白马驿前血浸汴堤。
七曰通蕃。阴结契丹,密献燕云,引狼入室以固权位。
八曰僭越。私改舆服,妄称天帝,郊祀昊天而暴雨摧坛。
九曰毁陵。掘唐室陵寝,盗宝器以充私库,暴骨于野。
十曰祸天。自其篡位,蝗旱频仍,黄河溃决,此乃天厌其恶!
朕系出陇西,世受唐恩。
今提凤翔十万甲士,共讨国贼,三军缟素,誓清妖氛。
檄到之日:
河朔诸镇宜速断伪梁旌节,凡擒朱友贞者封万户,斩其子者赏千金。若负隅顽抗,破城之日,梁室九族皆枭首示众!
昔光武中兴,克复汉统;今唐祚未绝,神器当归。
尔等皆唐室旧臣,岂可屈身事贼?檄传四海,咸使闻知!
天佑十三年春正月岐王李茂贞告天下书!”
檄文中字字如刀,清晰历数朱温十大罪状。
从弑杀唐昭宗、废黜唐哀帝的篡逆之举,到纵容部将劫掠百姓、屠戮降兵的残暴行径,桩桩件件皆令人发指。
最后以“复兴大唐”为号,直言此番出兵汴州,是奉天讨逆、拨乱反正,誓要还天下苍生于太平。
檄文声落,关下将士先是短暂的寂静,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:“讨逆!讨逆!还我大唐!”
人人眼中燃着战意,手中兵器高举如林,连凛冽寒风都似被这股热血冲散。
《讨伪梁檄》一出,便通过各藩镇眼线密探传遍天下,闻讯皆震惊不已。
谁也没想到,岐国竟真的敢以“复兴大唐”为名,公然向梁国宣战。
三日后,虎牢关城门大开,李妙真身披银甲、手持长枪立于帅旗之下,李柷则跨坐战马,目光锐利如鹰。
十万大军列阵而出,旌旗蔽日、甲胄映雪,马蹄踏地之声震得尘土飞扬,浩浩荡荡向东而去,直逼汴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