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汴州城内,寒风卷着《讨伪梁檄》的抄本在街巷间翻飞。
“岐王李茂贞带着十万大军杀来了!”
消息如惊雷般炸开,全城瞬间陷入震动。
商户匆忙闭店,百姓扶老携幼躲回家中,连巡街的梁军士兵都面露慌乱,街头巷尾的混乱悄然蔓延开来。
梁国皇宫内,朱友贞捏着《讨伪梁檄》的双手青筋暴起,檄文上“讨伐梁逆”四字仿佛在灼烧他的眼睛。
听闻十万大军已出虎牢关,他猛地将檄文掷在地上,龙椅扶手被攥得咯咯作响。
怒吼声震得殿内烛火乱颤:“李茂贞好大的胆子!竟敢以‘复兴大唐’为名犯我疆土,真是欺人太甚!”
殿内侍臣吓得“噗通”跪倒一片,头埋得极低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朱友贞怒视着下方,咬牙下令:“来人!传朕旨意,调十万大军前往郑州,务必拦住李茂贞,与他们决一死战!”
话音刚落,站在一侧的兵部尚书脸色骤变,急忙上前一步躬身劝谏:“陛下万万不可!
先前虎牢关一战,我大梁精锐早已损失殆尽,如今国库空虚、兵力匮乏,这十万大军,实在是无处可调啊!”
朱友贞听闻兵部尚书的劝谏,胸口剧烈起伏,气得浑身发抖,手指着殿下文武百官,声音因暴怒而沙哑:“这不是朕的问题!是你们办事不力!兵力不够,就去民间抓丁!哪怕把汴州城的青壮都征调出来,也要凑够十万大军!”
他猛地一拍龙椅,眼神凶狠如狼:“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,十日内,必须把兵凑齐!若误了战事,朕定斩不饶!”
兵部尚书脸色发白,嘴唇嗫嚅着还想再劝,却瞥见旁边几位大臣递来的眼神——那眼神里藏着“算了”的意思。
他心中一凛,终究还是躬身叩首:“这……臣遵旨。”
朱友贞见他应下,脸色依旧难看,猛地一甩龙袍袖子,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御书房。
待朱友贞的背影消失,群臣才敢缓缓起身,互相交换着无奈的眼神,沉默地退出了大殿。
没过多久,征调青壮的圣旨便传遍汴州城,瞬间在原本就慌乱的街巷里掀起更大的混乱。
官府衙役提着刀四处抓人,见到青壮男子就往囚车里塞。
有钱人家递上银两相求,便能保家人平安;没钱的百姓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被拖拽走,哭喊声此起彼伏。
更乱的是,城里的混混无赖也趁火打劫,要么跟着衙役起哄勒索,要么趁商户闭店时撬门偷抢,整个汴州城乱得像一锅沸腾的粥。
有百姓实在忍不了抓丁与劫掠,往城门跑,可刚到城楼下发现城门早已紧闭,守军手持长枪来回巡逻,只许人进、不许人出,想逃出去比登天还难。
与此同时,梁国几位对朱友贞早已不满的大臣,正偷偷聚集在某官员府中。
烛火下,有人压低声音提议:“岐国大军早晚兵临城下,不如我们提前联络,到时候开城门迎岐王入城,也好保全家小与百姓。”
众人相视一眼,纷纷点头应下。
汴州城的角楼最高处,钟小葵一袭红衣静立,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,金色光芒洒在她身上,添了几分落寞。
她俯瞰着城中的混乱——哭喊声、抢掠声顺着风飘来,衙役抓丁的凶横、百姓的绝望尽收眼底。
眼中闪过浓浓的失望,曾经独霸中原、威震天下诸侯的大梁,如今竟衰败成这副模样,如同那缓缓落下的太阳,再无往日荣光。
大梁,终究是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