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的岐军大营中,帅旗之下,李柷与李妙真正举着望远镜,将郑州城头发生的一切清晰纳入眼中。
虽隔着数里距离,听不清城上人的对话,但他们看到了张归厚挥刀斩将的一幕,也看到了其余将领噤若寒蝉的模样,心中立刻猜到了大概。
张归厚这是在斩将立威,用铁血手段压下投降的声音,强行稳定军心。
李妙真放下望远镜,眉头微蹙,语气笃定地说道:“看这样子,想让张归厚主动投降,恐怕是不大可能了。”
她转头看向李柷,进一步分析:“城头上斩将立威,这一举动都说明,此人对梁国忠心耿耿,哪怕明知兵力悬殊,也打算死战到底,投降的几率几乎为零。”
李柷放下手中的望远镜,眼底闪过一丝果决,显然也看清了局势:“张归厚心意已决,既然劝降无望,那就不必再等,直接开打吧。”
李妙真闻言,用力点了点头,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语气中满是赞同:“正该如此,与其拖延耗损士气,不如速战速决!”
李柷不再犹豫,当即勒紧马缰,声音清亮地向身后传令:“传本帅命令!全军列阵,所有抛石车、神臂弩即刻就位,瞄准郑州城头,准备发起首轮进攻!”
命令刚落,身旁的传令兵立刻举起手中令旗,朝着大军阵中快速挥动。
红色令旗在空中划出清晰的轨迹,将进攻的信号迅速传递到各支部队。
接到信号,岐军大阵中立刻有一队队战车缓缓出列,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战车上的士兵动作麻利,跳下车后迅速卸下木箱里的器械零件,手持工具飞速组装。
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一架架黑铁打造的抛石车便架起了粗壮的臂杆,一排排神臂弩也搭好了紧绷的弓弦,整齐划一地排列在阵前,炮口与弩箭齐齐对准了郑州城头,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气。
“攻击!”
李柷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在阵前清晰传开。
身旁的传令兵立刻会意,手中令旗猛地向下一劈。
信号传递间,阵前的抛石车与神臂弩手迅速调整角度,冰冷的器械对准郑州城头的薄弱处。
随着一声整齐的“放!”,攻击瞬间发起。
先是神臂弩率先发难,一支支手臂粗细的铁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城头,有的直接穿透梁军士兵的铠甲,有的则狠狠扎进城墙砖石中。
下一秒,弩箭尾部绑着的火药包骤然引爆,“轰隆”声接连响起,灼热的气浪裹挟着铁片、铁钉四散飞溅,城头上顿时血肉横飞,惨叫连连。
紧接着,抛石车的威力更甚。
一个个裹着黑布的炸药包被巨大的臂杆甩向空中,划出弧线后重重砸在城头或城内,落地瞬间便炸开。
砖石碎片与火焰冲天而起,城墙在震动中簌簌掉灰,原本戒备森严的城头瞬间被浓烟与火光笼罩,梁军的防线出现了一道道缺口。
“啊啊啊——!”
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在郑州城头炸开,此起彼伏。
被火药包波及的梁军士兵与民夫,有的被炸得血肉模糊,有的直接从城头坠落,城垛间到处是残肢与鲜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