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天师张善,迈步跨进阳庆观中门,一脚门里,一脚门外,少天师突然嗯了一声,双手掐诀,目射精光,右手食中二指并拢,凌空点在自己眉心,随即在额间连拍三下,刹那间,神光内敛,气息陡然一变。
青竹站在一旁,亲眼看着少天师跨入门槛,神色肃然,显然是在施展道门秘术。他虽自幼浸淫道门,但对龙虎山天师道的法门并不算精熟,眼见对方竟做出“开天眼”的手势,心头一凛,忍不住暗自揣测:我这阳庆观里,自己道法也算小成,更有陈抟这个精通易理的大佬盘桓了许久,居然还会藏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?
果然,张善一步踏入观内,周身气息便与这片天地隐隐交融,他双目微闭,缓缓呼吸,顷刻间,似是捕捉到了什么,忽而睁眼,眉头微挑,神色间浮现出一抹惊讶。
“咦?”他轻轻一声,脚步微顿,目光随气机流转之势缓缓移动,视线在殿堂、庭院、回廊之间游走,似是在探寻什么。
青竹见状,心中愈发好奇,忍不住问道:“少天师可是察觉到了什么?”
张善缓缓抬手,袖袍微扬,指尖轻点虚空,似在推演。他沉声道:“此观气机流转有异,阴阳交汇之处,竟无丝毫滞涩,四方气韵如水,徐徐生生不息。贫道观之非天造所成,而是人为布置。”
此言一出,青竹点点头,指着陈抟道:“这些时日,陈老前辈给我阳庆观做了些调整,藏风聚水,甚是精妙。”
陈抟微微一笑,神色自若,捋须道:“正是贫道所设。少天师可有指教?”
张善眼神微凝,继续察看,片刻后,方才道:“这阵法虽平和无害,却并非我龙虎山天师道一脉的法门,其法则轨迹……倒像是方仙道的手笔。”
“哈哈!”陈抟笑了一声,毫不掩饰地说道:“少天师果然好眼力。”
张善目光微沉,脚步再度挪移,他缓缓踏入院中,一手掐诀,气机随之微微浮动,似是想寻觅法阵的薄弱之处。
他虽未存解阵之意,但龙虎山天师道历来以雷法镇邪、扶正祛秽,对于天地气机的流转自有严谨的推衍体系,方仙道之法与天师道的体系不同,法脉各异,既非纯正符箓派,也非风水堪舆一脉,而是讲求阴阳互生,借天地造化,顺其自然之理。
张善略一凝神,忽然目光一滞,停步于正院的中央,沉吟道:“此处气机微有滞留,乃是阵法变换之枢。”说着,他右手轻轻一点,气流微微震荡,他眉头微微蹙起,继续推演:“若此阵久运不息,虽可调和阴阳,镇住凡俗杂气,但……此阵眼一旦有变,亦极易引发气机逆乱。”
陈抟听罢,倒是不慌不忙,淡然笑道:“少天师说得不错,不过贫道这手段,也并非寻常道门镇宅之法,而是应此地环境而设。
你看这阳庆观,处于市井之间,外有车马喧嚣,内有香火升腾。若无此阵调和阴阳,外界嘈杂世俗之气涌入,恐怕这清修之地早已难得清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