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善微微颔首,龙虎山天师道虽向来自诩道门正宗,却也不得不承认陈抟的布阵确有高妙之处。
他收回目光,轻叹一声:“此阵虽巧,终究不是我天师道的道统,不过……倒也确实有用。”
青竹看着二人探讨,暗觉有趣,心想着天师道这是要挑方仙道的毛病,他身为观主想着来者都是客,自己也不能暗中拱火,便笑着想要活个稀泥,道:“看来陈老前辈您的手段,倒是让少天师都忍不住要夸赞啊。”
陈抟哈哈一笑,拂尘一扬,道:“道法万千,殊途同归。龙虎山有龙虎山的正统,方仙道自有方仙道的手段。各有千秋,各显神通。”
张善闻言哈哈大笑,也不多言语,从头上抽下那根乌木簪,口中念动法咒,刺入院中心泥土之中,张善深得天师道真传,内气深厚,五寸长的木簪硬生生没入土中,不见顶。
做完了这些,张善笑道:“这根乌木簪,乃龙虎山金顶之上千年桃木所制,此木生于灵山宝地,历经风霜雷劫,曾受三十六次天雷洗炼,去邪存正,内蕴雷罡之力,凡邪祟近身,必受震慑。”
他负手而立,目光掠过院中诸人,微微一笑,语带几分自矜之意:“我天师道素来以镇邪扶正为要,今观陈前辈之阵,虽有调和阴阳、屏除外界扰动之妙,却未设镇守之位,道韵气机虽然自然流转,却少了主心骨。我这根乌木簪落于阵眼之中,可保此阵运转更加稳固,不至于因外力干扰而起波澜。”
说着,他抬脚在泥土之上轻轻一点,只听得簪下气息微微震荡,似有雷音轻响,连院中松柏都随之微微一震。
陈抟捋须而笑,目光落在那根乌木簪上,略带几分打趣道:“哦?三十六雷劫?老道我行走江湖多年,见过不少天雷击木之物,却不曾见过能扛下三十六道雷而不成焦炭的。”
张善不以为忤,笑道:“此乃龙虎山祖庭秘藏,金顶雷坛所供之桃木,非凡俗之物,得天师道法力加持,方能承此天劫而不毁。扶摇子前辈若是不信,不妨一试。”
青竹听得有趣,暗道这龙虎山少天师倒是个妙人,一面谦逊敬前辈,一面又不忘显摆自家本事,颇有些少年意气。他身为阳庆观主人,也不好让两位前辈争个高低,便打个哈哈道:“张道长如此好意,青竹自然是要收下了。这龙虎山的镇物配上陈老前辈的布阵,那便是相得益彰,阳庆观以后说不定还能更旺些。”
陈抟闻言,呵呵一笑,摇头道:“小友说得倒是轻巧,这龙虎山的雷罡气机,迅猛如火,可不是随便加上便能相得益彰的。”
张善闻言,亦是不置可否,负手看向院中气机流转。的确,龙虎山雷法刚猛,而方仙道法阵多循阴阳调和之理,两者并非相克,却也并不全然相合。
这簪子毕竟是死物,还得看两边谁家道法更为高妙,想到此处,张善朝着青竹拱手施礼道:“既如此,贫道不才,便要叨扰观主,在此挂单住上一些时日,以观后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