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日,福州城内逐渐恢复平静,吴越军大批接手了城防要务,依照旧图布防、逐街换哨,府衙、城门、粮库等处皆换上了吴越的旗帜。
此番攻闽表面上是吴越王师出征,青竹虽为破敌主力,却是“客军”之名,理所应当要抽身后退,将驻防权移交。
青竹对此并不在意。他身在水上,意在海洋,城中这点争权夺利、官吏分封之事,不过过眼云烟。
钱元贵倒也是实在,自己先大模大样的入住了闽王宫,不过毕竟不敢僭越,改称福州彰武军节度使府。原来王府中王继鹏来不及带走的钱货,自然全数笑纳。
福州城外,宁越门水寨已整顿完毕。
那原本属于闽越的水师基地,如今已由远洋水师全面接管,锚泊着三艘远洋主力战舰,以及一众补给船。
舟楫密布,甲板上旌旗猎猎、号角悠长。唯独训练舰,兵卒们身着整齐军服,按操练之法日夜操舟试射八牛弩,显得井井有条。
青竹没有留在福州城内,而是亲自带领舰队驻扎在宁越门水师大寨中,着手计划清扫闽越残余水师。
虽说此时闽越王继鹏已如丧家之犬,残部溃不成军,但青竹行事一向稳重,不肯留下尾巴。
青竹将舰队划分为三路,溯江北上,自水寨直抵闽江中上游支流,依次破除了沿线的军事船坞、浮码头和碉堡工事。那些本是闽越水师的补给点和水寨,如今大军过后不过是一堆碎木头。
青竹也是深谙顺手牵羊的道理,每逢营地里能找到阴干好的木材,便大手一挥,全数搬运回大寨。
最末那支号称“闽江中营”的残军据说有五六艘兵舰,见远洋舰队训练舰开了过来,竟不敢正面迎战,弃船登岸,化整为零,逃入山林,彻底脱离水战体系。
此举无异于自废武功,只能狼狈逃窜,或穿越茫茫闽北丛林,投奔建州府。
青竹对此并不惊讶,反而下令诸将不必追击入山。
既无马匹,又无补给,那些人翻不过几道山岭,自会饿死困死,即便投奔了王继鹏,也翻不出什么浪花。
根据情报显示,南唐李昪也没闲着,评估下来先锋军已经开进了闽北。
命令下达之后,舰队折返福州宁越门水寨,驻扎下来。
至此,整个闽地水面清平,闽越旧水师残余力量荡然无存。
战事既平,青竹也终于放慢脚步,开始着手整顿战后之事。
他传令让营中老水手上报沿江各港口的查勘情况,并开始筹划宁越门设立“外海转运司”的章程。
此地深水可泊,地近南洋,是天然的军港与贸易重地,既为远洋舰队驻泊之所,亦可作为南北商路汇聚之枢。
忙活完这些事务,不知不觉间已过去十数日。
青竹每日奔波调度,晨起便入宁越门中堂坐堂批阅文牍,批示各港查报水情风向,分派船只巡察近海滩涂与岛礁水道。